我以为人生大概就这样了,直到那个初秋的傍晚,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烟,撞见了前公司的前台小林。
她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哎,你听说了没?城西那个开货运的老李头,现在可发大财了!听说他搞了个”私人接待
“,就在他那套两百平的大平层里。两个小姑娘,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天天接待不同的客人,一趟下来少说几万。现在人家穿金戴银的,朋友圈全是爱马仕和米其林,啧啧,真是跟对了人!”
我捏着烟盒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李头。
肥猪。
两个小姑娘。
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扯出一个平淡的笑:“是吗?那挺不错的。”小林撇撇嘴,啜了一口手里的冰美式:“有什么不错的?听说那男人精着呢,钱全攥在自己手里,姑娘们也就是个赚钱的机器。不过现在风光呗,等老了动不了了,指不定怎么凄凉呢。”
我点点头,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踝,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
我站在街角,点燃那根烟,火星在昏暗的路灯下明明灭灭。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两个女人穿着高定真丝睡裙,踩着细高跟,踩着昂贵的地毯。
她们笑着,眼波流转,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的烟雾缭绕在昂贵的水晶吊灯下。
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威士忌,目光慵懒地扫过她们丰满的曲线。
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符合都市传说里的“逆袭”剧本。
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或者说,那只是橱窗里摆给外人看的假象。
我渐渐从各种零碎的流言、同事的闲聊、甚至老家亲戚的转述中,拼凑出他们的“真实”。
老李头根本不是爱她们,他只是在“养殖”。
他把真丝睡裙的女人包装成“气质名媛”,专接中年老板和包工头,要求她穿旗袍、喷香水,说话要轻,笑要含蓄,在男人胯下要懂得配合著呻吟,把每一次高潮都演得像是一场恩赐。
而冰冰,他则把她打造成“纯欲尤物”,吸引年轻富二代、网红主播和喜欢征服感的熟客。
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纯情脸,被无数个陌生男人的欲望反复打磨,学会了在陌生人胯下发出更甜腻、更破碎的喘息。
她们的身体成了明码标价的货物,每一次抽搐都换算成银行卡里跳动的数字。
老李头在客厅装了隐蔽的监控,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看着平板上分屏直播的画面,一边掐着表,一边用肥厚的手指在账本上划拉着。
冰冰那双曾经只敢在我耳边轻语、连接吻都要闭上眼睛的小嘴,如今已经习惯了被粗糙的掌心捂住,习惯了在陌生的房间里,对着镜头或者对着陌生的脸,一声声喊着“老板”、“哥”、“老公”。
她曾经白皙的脚踝,如今戴着昂贵的金镯子,可膝盖和腰背却落下了病根,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身。
她的身体记住了太多陌生的尺寸和力道,阴道口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紧紧吸住一根东西,只能靠着昂贵的缩阴凝胶和医美手段,勉强维持着“紧致”的假象。
可女人的青春,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漏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不到两年,真丝睡裙的女人眼角爬上了细纹,曾经饱满的胸脯因为频繁的抽送和年龄的增长,有些微微下垂。
老李头的眼神渐渐变得挑剔,他开始接更年轻的、更便宜的姑娘,旧人自然成了过季的库存。
冰冰更惨,她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被欲望磨出了茧子。
她的身体早就被标记过无数次,成了茶余饭后“破鞋”的代名词。
老李头嫌她“松了”、“没味道了”、“留不住客了”,连哄带骗地给了她一笔分手费,就把她扫地出门。
钱呢?
钱全在老李头手里。
他拿着那些钱买了辆保时捷,换了郊区的别墅,甚至去做了全套的医美,把自己那张肥硕的脸打理得红光满面,头发染成了银灰,看着竟有几分“霸总”的范儿。
他成了朋友圈里的“人生赢家”,每天晒着高尔夫、游艇和年轻模特的自拍。
他娶了个离异带娃的富家女,对方看中的就是他手里的现金流和那套大平层的地段。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请帖发到了半个城市。
而那两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却像被榨干的甘蔗渣,被随手扔在了路边。
我后来在一次大学同学聚会上,远远瞥见了真丝睡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