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声。极短,闷在被子里,颤的,刚冒出头就被死死掐灭,跟火苗叫两根手指捻了一下似的。
那一声钻进我耳朵,我下腹狠狠一抽,脚趾头在地砖上方的空气里绷直了,差点没收住。
跟着,一切归零。
静了很久。床板轻轻响了一下,她翻身。又隔了更久,再翻一次。之后整面墙沉进死寂,再没有半点动静过来。
墙那边第二次翻身落定之后,死寂就压了下来,一直压,压到我能听见自己血往头顶涌的嗡嗡。
一个念头从黑暗里冒出来,落了地。
她没睡。我知道她肯定还没睡。
她也知道。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一堵墙外躺着个人。
她竖了两次耳朵,她停下的那几十次呼吸,就是在确认我睡没睡。
确认完了,她续上了。
她以为她已经确认我睡过去了。
今晚沙发上,她贴在我嘴上的时候,我抓上去的时候,她有感觉。
这念头一起,再也压不下去。
火烧穿了什么隔板,我听见自己鼻子里出来的气变粗了,一下,又一下。
操。管不了了。
我翻身坐起来,床板吱呀一声,我没管它。
光脚下地,两步走到书桌前,摸黑拉开抽屉,手探到最底下,掀开压着的那摞旧图纸和课程资料,指尖碰到一层又薄又涩的料子。
一把把它抽了出来。
那双丝袜。薄肉色,她的。五年前她团进要扔的塑料袋,我从袋子底下抽出来的那一双。
攥在手里,一小团,轻得没有分量。洗过太多水了,料子早失了弹性,发硬,发涩,当年新袜子的滑溜只剩脚心那一小片还存着点意思。
我坐回床沿,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门掩着。没有上锁。
黑暗里,那扇门离我三步,离她的门隔一个客厅。我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手里这团料子上。
五年了。
它在我手里过了多少夜,数不过来。
当年它躺在要扔的袋子最底下,等着进垃圾桶。
现在它躺在我手心里,浸着我的体温,听墙那边我妈刚落下去的半声。
我把两条腿岔开,袜子抖开,两只袜筒叠在一起,裹上去。
丝面擦上来的一下,我倒吸了一口气。凉的,涩的,裹住滚烫的那根,温差激得它一跳,头顶上麻了一下。
我开始动。
从这一下起,呼吸不压了。
粗重的喘息从我鼻子里嘴里出来,散在黑暗里。
床单被我大腿绷起来的筋肉带着窸窣响。
床板随着我腰上的劲儿极轻地颤。
我把这些声音拢在一个分寸上:比死憋多半分,比撒开了低一头。
刚好穿透这堵轻体墙的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