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腹开始发沉,酒劲不知道跑哪去了,从小腹底下拱上来的是另一种火,裤衩里那点火刚才还没处放,这会儿自己找着了去处,一跳一跳地顶。
忽然,那动静断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下之间全停。墙那边沉进一片死寂。
我浑身的肉瞬间绷成一块石头。
她在听。
这个念头跟冰水似的,从我后脖颈子浇下去。她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躺在那儿,竖着耳朵,听我这屋。
我把呼吸掐灭在嗓子眼里。
鼻子不敢出大气,换嘴,嘴也不敢张,最后只剩牙缝里一条缝,气一丝一丝地过,凉的进,热的出。
心脏在腔子里擂,咚,咚,我自己听着都嫌它吵,怕这玩意穿过墙去。
楼里静得吓人。
冰箱的嗡嗡从很远的地方垫着底,平时根本听不见的动静,这会儿成了唯一的声响。
楼上一点声音没有。
整栋楼静得掉根针都能听个响。
十几次呼吸过去。
二十次。
我胳膊肘压麻了,从麻到木,从木到针扎似的疼,我一动不动。
半边脸的汗毛贴着枕头,枕头上我自己的呼吸焐出一小片潮。
墙那边也一动不动。
我们两个,隔着一堵墙,都在黑暗里竖着耳朵。她听我。我听她听我。
又熬了十几下呼吸,墙那边的被褥终于窸窣响了一声。
她确认我这屋睡死了。
动静重新续上。
这回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稳,这回急,钝响的间隔短了,被子压不住了,有一下没捂严,半点更清楚的声音漏出来,又赶紧按回去。
床板的咯噔密了。
她的呼吸,她以为被子捂得住的呼吸,有一缕从缝里钻出来,急,烫,听不真切,可那份急是真的。
我裤衩里已经硬得发胀,一跳一跳地疼。
我没碰它。
不敢碰。
一丁点布料响都可能让墙那边再停下来。
我就那么躺着,用自己的耳朵,把她被子里的每一下都收进来,收得满满当当。
那副嗓子。
白天喊“航航,吃饭了”能喊亮半条楼道的那副嗓子,骂“滚犊子”带着笑的那副嗓子,现在压到被子最底下,压成一缕从缝里漏出来的气。
想贴过去。把耳朵贴在墙上,贴在床板上,贴到离她最近的那一寸去。
我没动。耳朵自己往墙的方向又侧了半分。床单在胳膊肘底下皱成一团,我也没敢捋。
后段,钝响乱了一拍。紧跟着又一拍。被子里的什么东西绷到了头。
漏出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