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后,裹在绒绒的裘衣里的女郎攥着车帘,探出头去。
“这是陛下的意思。”
谢七郎端坐车驾里,半阖的眼帘映着晃动的影,一派波澜不惊:“况且三个月,也够你想明白一切了。”
“你明明有办法!”
谢翎见她眼含薄霜,一副毫不留情的模样,缓缓收紧了手:“可我没有时间了。”
陆羡蝉心中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是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谋划,必须要在成婚的时候发难?还是……你给我说清楚!”
没等她猜测完,谢翎冷冷挑了女郎一眼,抬手落下车帘,示意马车继续行驶。
陆羡蝉觉得自己这会气得要疯。
这个人忽而认认真真要等她愿意,忽而又私自定下婚期。
——简直小人行径!
如此即使成了婚,他们之间也不会比谢侯与明珩公主的下场更好。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陆羡蝉握紧了手指。
……
出了正月,霜雪融化。
但风中仍残留着的寒意,让陆羡蝉不得不慵懒起来。
前阵子她还有精力变着花样试探阿娘,如今却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了——
花朝夫人的回应始终滴水不漏。
而春试如火如荼,谢翎作为副主考之一,倒也没有对她步步紧逼,反而隔三差五送来一些“嫁妆”。
蜀锦绣玉的披肩,和田黄玉的头面……
只那一套里,没有耳饰。
陆羡蝉下意识揉了揉自己光洁的耳垂,她虽爱美,却不愿意为了美让自己有丁点疼痛,故而一直没有耳洞。
她一时望着镜中的自己,心绪浮沉。
等到宫人为她梳好妆,问道:“县主可准备了给皇后娘娘的贺礼?”
陆羡蝉搭拢着眼皮,“我与夫人送一份就好。”
她送的东西,反正皇后娘娘也是要扔的,不如少走点弯路。
起初进宫陆羡蝉以为皇后是不愿意理会她,但时日一久,她才觉出皇后一直称病,根本不理宫闱琐事。
似乎除了跟明珩公主相关的,皇后都不在意。
只这千秋宴,一反常态地要大操大办。
巳时,宾客陆续入场。
今日齐王与谢翎都不曾来,想是阅卷忙碌,赵青漪也乐得如此,送了块所谓日夜赶工的绣布做了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