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县听了十分憋闷。
这次来长安述职他可是被骂成了个鹌鹑。话里话外都是:谢七公子在你乐阳数月,竟敢拒渎职不报。
他弄错了仪贺对象不说,这会听说县主要亲自来送他一个毫无交情的知县,想必是要问七公子在乐阳县的经历。
他跺跺脚,唉声叹气地掀开了竹帘。
女郎嘛,除了情情爱爱还能想些什么。
这,这这……七公子寄住抱月阁,与那其中老板怕是清白不了……
听得外面吵嚷,知县愁眉苦脸地迎出去,只见阿银与沈祁上前,从马车里接下一袭高腰束身雪青色长裙的女郎,仪态端庄。
贺知县心虚的头也不敢抬:“县主安好,下官乃乐阳县当值县令,听闻之前谢七公子曾有幸在我乐阳的抱月阁小住一段时日,不过请县主放心,谢七公子与那阁中女郎们绝无半点私情。”
“……贺知县,果真吗?”女郎幽幽道。
“果真果真!谢七公子何等人物?岂能看上那等粗鄙商女!”
贺知县一面说,一面笑容可掬地抬头,“只有县主这等高门贵女才配得上——”
四目相对。
看着贺知县先是愣住的神情,陆羡蝉懒懒挑眉:“好久不见,知县大人。”
“怎么是你啊陆羡蝉?”贺知县撑大了眼睛:“乐阳县主呢?”
“贺知县,你糊涂了呀!”陆灵甩出令牌到贺知县眼前,道:“我们县主难道不就在你眼前么?”
贺知县定睛一看,随即面色一白,而后青白交织,脸色精彩得如同调色盘一样。
“你是……你就是……方才的话陆娘子,不,县主就当我说的都是梦话!您可千万别在谢七公子面前……”
“离我远点。”
权势果然动人心,昔日的趾高气扬的贺知县如今也只能做小低伏。
陆羡蝉笑了,将贺知县赶到一边去,拿出荷包塞进阿银手里:“路上的盘缠。我记得你娘明年才能出狱,等她出来以后就一起帮我经营抱月阁罢。”
入手沉甸甸的,阿银少见地有些愣怔:“当家的不回去了?麻婶一直都后悔那几天对你态度不好,你不回去她要歉疚一辈子了。”
“她已经帮了我很多,谁都有点脾气,我不怪她。”
陆羡蝉顺着阿银的头发,微微地笑:“你们都好好的,等我……”
顿了顿,“算了,我也不知道。”
她目光落在江面上。
雾气蔼蔼,一望无际。
敲打完贺知县后,目送官船远去,陆羡蝉这才折回宫里。
谢翎出了宣勤殿,去了东宫,出来时,恰与她在宫巷里狭路相逢。
“等等。”陆羡蝉嗓音穿透清寒的空气。
马车停下了。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