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诉他们,他们所跪拜的,不过是篡夺了我主无上权柄的伪神!唯有我们阿比斯教团所信奉的,才是深渊中唯一的真实!唯有我们的教义,是指引迷途的永恒灯塔!我们所敬拜的,才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随后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祭品呈上!”
隐匿在石柱阴影中的李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一股暴戾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
他想召唤雷霆,将这整个邪恶的巢穴一并轰成齑粉。
但这念头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时宜,让他瞬间警醒。
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幽香趁机钻入肺腑,竟引得他体内平和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翻腾。
是那缭绕不绝的熏香,还有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
它们像无形的手,在悄然放大每个人心底的负面情绪,潜移默化地扭曲着意志。
若心志不坚,哪怕原本是正常人,恐怕也会在这日复一日的侵蚀下,被同化成这些行尸走肉中的一员。
李维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对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上。
就在他稳定心神的片刻,仪式已冷酷地进行着。
大主祭迈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名男性祭品的头发,粗暴地将其拖到祭坛边缘。
一柄样式古拙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匕首上雕刻的花纹扭曲而怪异,仿佛凝固了漫长时光本身的疯狂。
寒光一闪,刃口精准地划开了祭品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汩汩流淌,尽数浇灌进祭坛中央那张扭曲人脸咧开的“嘴”里。
或许是剧烈的疼痛终于冲破了精神的麻木,祭品开始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嗬嗬声。
但大主祭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他的命运,徒劳的挣扎只是让更多的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血液流尽,生命也随之被抽干,那具迅速干瘪下去的躯体被主祭随手扔进了祭坛中央。
“噼啪……”
苍白的野火猛地窜起,欢快地包裹住祭品,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过后,一切复归平静。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仪式很顺利。”大主祭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下一个。”
李维心中一凛。
只是稍稍分神对抗侵蚀,一个人就在他眼前被如此轻易地抹去了。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哪怕救不了所有人,也必须尝试做点什么,眼睁睁看着生命在面前消逝,违背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准则。
机会稍纵即逝。
他借着阴影的掩护,身形如一道模糊的流光,敏捷地翻上了高大的祭台,混入了那群黑袍教徒之中。
此刻,台上只剩下最后一名祭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少女,拥有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泛着水蓝色光泽的短发。
她的鼻尖沾着一抹煤灰,身上套着一件极其宽大、脏污不堪的破布袍子,上面打满了粗糙的补丁。
纤细的手臂上缠绕着些许泛黄的绷带,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和之前的祭品一样,空洞得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