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着先前所见黑袍人的步态,小心翼翼地前行,提防着可能从阴冷潮湿的阴影里扑出的任何东西。
这件捡来的黑袍破旧不堪,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深渊符号,早已干涸的血迹不知属于谁。这一切陌生又诡异,却偏偏勾起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心头莫名沉重。
道路开始变得陡峭难行。在崎岖的窄道中艰难移动一段后,他攀上一截金属爬杆,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
灰白色的石柱撑起平整的穹顶,地面异常夯实光滑。
中央是一座方正的高台,几根扭曲的立柱上燃烧着幽冷的火焰,映照着几个身披红黑长袍的诡异祭祀。
一股淡薄的异香弥漫在空气中,李维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但很快便适应过来,神智恢复了清明。
高台下方,聚集着许多与他穿着相似黑袍的身影,他们静静地环绕着高台,如同沉默的拥趸。
李维心头一紧,但已有附近的黑袍人注意到了他。
此时转身离去无异于自爆,他只好硬着头皮爬上去,混入人群边缘。
幸运的是,并没有人投来怀疑的目光。
高台上,那位主祭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他枯瘦的手指扭曲着,猛然张开双臂,吸引了全场的注视。
“厄索斯那些自诩为正神的信徒,称我们为异端、邪徒、不受庇护者!他们傲慢地认为,只有他们跪拜的神才是真神!”
“七神教会的鬣狗,在全国范围内搜捕我们的同胞,用圣火焚烧我们的肉身,用亵渎的圣颂折磨我们的灵魂!这等暴行,我们岂能容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怨毒的嘶吼和怪叫。
有人用匕首在脸上划出鲜血淋漓的痕迹,状若癫狂,仿佛已彻底迷失了理智。
李维冷眼听着这番鼓动,内心毫无波澜。
他深知这些异端所行的乃是何等黑暗残酷之事。
活人献祭、生食脏器、剥皮制鼓、颅骨为杯……
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
对于这些沉溺于疯狂与罪恶的灵魂,他生不出半分同情。
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邪恶,用在此处再贴切不过。
大祭司面具下那空洞的眼眸缓缓扫视全场,用更加低沉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
祭坛深处,苍白的火焰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在堆积的灰烬与碎骨间明灭不定。
火焰摇曳的微光中,碎骨堆里隐约勾勒出一张扭曲人脸的轮廓,猩红色的肉芽在其周围不安地蠕动。
几名身披厚重黑袍、面容隐于阴影之下的教徒,如同幽暗的潮水般从高台两侧无声地涌出。
他们手中牵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是两个步履蹒跚、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的祭品。
他们的衣衫早已被撕扯成褴褛的布条,**的皮肤上遍布斑驳的淤青与干涸的血迹。
大主祭他抬起手,用一种缓慢到近乎诡异的速度,在胸前逆时针点了五下。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虔诚,又带着一种仪式化的僵硬。
当他缓缓转过身时,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那两名麻木的祭品。
“他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自称手持神的旨意,要涤净世间一切不谐之音。多么狂妄,又多么可悲。”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