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卫东愣了一下,看王雄健不像在说客套话,便点点头。
“也行。这皮子得整张剥下来,回头硝好了,开春兴许能拿到供销社换俩钱。”
“嗯,能换点盐巴布票就最好了。”
王雄健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了。
他一低头,正是范秀琴,小丫头仰着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亲近和依赖。
“看我这大闺女,”
范卫东瞅着范秀琴,笑得合不拢嘴。
“今儿有肉吃,高兴坏了!”
“建国!建国”
灶房里传来李春芳的喊声。
“别喊他了!”
范卫东摆摆手。
“让他跟着雄健兄弟学学咋拾掇兔子,以后这也是门手艺!待会儿分肉,给他多来块大的!”
……
范建国哪有心思琢磨手艺。
他蹲在王雄健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锋利的菜刀,看王雄健手脚麻利地给雪兔开膛破肚,剥下一张完整的皮毛。
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铁锅里很快就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爆油声,那是李春芳把兔子的板油给炼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香混着葱花的焦香,猛地从灶房里窜了出来。
院子里三个半大孩子,连同范秀琴,全都跟被勾了魂儿似的,齐刷刷地围到了灶房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吸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娘,香死个人了……”
“娘,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娘,啥时候能好啊……”
饥饿的滋味不好受,但闻着肉香等着开饭,那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这种折磨里充满了希望,让人的心里头暖洋洋的。
王雄健看着眼前这幅热闹又充满烟火气的景象,心里很是踏实。
他上辈子孤身一人,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家人为了吃上一顿肉,就能高兴成这样。
这种纯粹的满足感,是后世那些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
他悄悄转过身,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却正好对上范卫东看过来的目光。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两个男人没说话,都默契地扭过头,假装在看别处。
“好了好了!都上炕等着去!”
李春芳被孩子们吵得没法,拿着烧火棍佯装要打,把他们都轰回了屋里。
“建国,把弟弟妹妹都带炕上去,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