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浅叹气,读书人真的好难搞啊。
忽然想起一句话,她眼珠一转,一本正经道:“抱歉,我应该婉转一点的。言公子,让我重新回答你一遍吧。其实吧,这个、那个、那个,人家啊……”她期期艾艾的,脸上娇羞之色毕露。
“……闭嘴吧你!”言骁暴怒地一甩袖子,径自走开了。
反正和言公子也结不到善缘,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春风的话……意外地好使。
“言公子慢些走,等等我们!”
和慕子衾谈得正欢的夏渊一脸“这货又作啥妖”的表情:“他又怎么了?”
叶容浅后悔不迭道:“我惹到他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讨好地对他笑,连声道歉,希望能挽回。乐子是有了,但是这乐子,必须建立在不结恶缘的基础上,谁承想三言两语把言公子惹毛了,这么大一个恶缘戳下来,叶容浅肠子都悔青了。
慕子衾笑着叹了口气。
“叶家小姐也是傻,像言骁这种人,不理他不就好了,追上去挽回个什么劲儿,简直是自找没趣,结善缘结糊涂了吧。”夏渊看着慕子衾,嘴角挑着一抹笑,意味不明地道。
慕子衾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不为所动:“夏老板说的这是哪里话。容浅想做什么,自然都是好的。”
他们跟在叶容浅后面慢慢地走:“哦?言骁的个性我最清楚了,他那个臭脾气我都忍不了,叶家小姐凑上去只有挨骂的份儿,亏得她还能忍气吞声,真是服了。”
慕子衾的笑容还是很亲切:“她想去做这件事情,必然是有原因的,就算我心疼,也不会去拦她。”
夏渊似笑非笑:“穆公子对叶家小姐还真是一片真心啊。”
并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飘到前面叶容浅的耳内,她连耳根都红得透明,脸发烫,眼神游移不定。
“喂,你连道歉都这么不专心是吗?”
叶容浅回过神,捂着脸,忙道歉道:“不是不是,言公子误会了!我是真心知错了啊!”
他一脸不爽:“你到底是哪里真心知错了?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别生气了,来佛门清净之地,何苦犯嗔戒呢。”叶容浅抬手一指,“你瞧瞧,这里山清水秀,佛香袅袅,风景美极了,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嘛。”
青山绿水环抱,道边生着老树,都是雪压不弯的青松,台阶的缝隙里,还偶尔可见几棵冒头的青芽,冬天也生机勃勃。
他呵呵一笑:“我可没有跟自己过不去,我在跟你过不去。”
……好可恶啊这个人!
因为不是传统上香的日子,所以寺里人并不多,踏进寺院,就看到几个穿褐色僧衣的小沙弥在一旁扫落叶,旁人经过的时候他们还会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
虽然信佛信得不得了,而且这里还有大师坐镇,但是叶容浅对这间寺庙并没有半分好感,若非慕子衾邀约,她绝不会来此处。
大殿里佛香袅袅,木鱼声不绝,金身佛像拈花而笑,仁慈亲和,垂目看着来来往往的众生百相。
不管是荆钗布裙的市井妇孺,还是锦衣玉食的高官贵人,在佛的眼底都倒映出一模一样的投影。
叶容浅等三人虔心跪下祈福。言骁在路上一直嘟哝着“子不语乱力乱神”,抱怨书斋老板硬拖着自己来,失了读书人的风度。可是进了大殿,他却一边撇着嘴,一边跪下来磕头,大概是祈祷佛祖保佑他下一本稿子能过。
读书人到底是有多别扭啊。
“叶家小姐,你许的什么愿?”夏老板买了一大堆的香插在门口的香坛上,他许的愿有点多,寥寥几根香怕罩不住。
叶容浅笑眯眯地道:“我许的自然是很普通的愿望,不值得拿出来说。倒是夏老板你啊,祝你财源广进,大吉大利!”
夏渊哈哈大笑:“好好好,借你吉言。”
“她的愿望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来年多积点善缘。”言骁今天还真就跟叶容浅杠上了,“夏渊这财迷的愿望无非就是多赚点钱,也没什么好问的。”
夏渊呵呵一笑,忽然发力搂住言骁的脖颈,凑到他耳边阴柔地道:“言骁,你小子话很多啊。”
“喘不过气了……浑蛋你给我放手啊!”
趁着他俩又习惯性斗嘴掐架的工夫,慕子衾低声对叶容浅道:“容浅,再去一趟大殿吧。”
“啊?”
他瞥了言骁一眼:“虽然我也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但,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容浅莫名有点想笑:“不必了。”
“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