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衾的马车就比她的要好多了,瞧着低调不起眼,但里面布置得舒适极了。坐垫又厚又软,车厢里燃了炉子,烘出一方温暖天地,小几的抽屉里还有小零嘴点心。
两人独坐其中,默默无言,叶容浅毕竟还是女子,难免觉得有些尴尬,不由伸手拿了块点心吃。慕子衾托着盒子往她那边送了送:“这些东西马车上原本是没有的,听说你爱吃,特意叫人准备了。怎么样,还合你的口味吗?”
叶容浅顿时觉得嘴里的点心也咽不下去了,忙点头硬吞:“合口味,非常好吃,多谢殿下费心。”
那人低垂眉眼:“嗯?”
“……子衾。”
他帮她抹去嘴边的点心渣子,正色道:“你要习惯。”
她的心一跳:“我、我尽量。”
娘咧,自从他说了那句类似表白的话之后,他一举一动间就显得越来越亲昵。她,她固然是不讨厌这种亲昵,但至少也要考虑一下她未出深闺的少女心啊。
叶容浅,相府女,年十八,性淡然,自小到大,头一回在一个男人面前脸红害羞。
好在观澜台建得偏,离郊外并不远,去清水寺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罢了。马车一停,帘子刚打开,她就忙扶着陈姑姑的手跳下车去,外面冷气扑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姑姑忙给叶容浅裹上雪狐裘大衣,低声道:“小姐,这件大衣裳是殿下吩咐准备的,怎么样?可还觉得暖和吗?”
“……嗯,多谢费心了。”
漫天焚香清洁安详,那人的轮廓清晰而俊朗,一双眼睛填满了温和的笑意。叶容浅双手合十,半合双眼,默诵心经,平复自己悸动的心潮。
春风不愧是春风,魅力大无边,连她这样自恃无求的人都要为之倾倒。不妙,不妙。
抬眼望去,一条石砌阶梯如玉带隐入林中,寺院只在林间露出一角青灰的屋檐,偶有浩大的钟声在耳边回响。
慕子衾微微笑道:“走吧。”却见她的目光越过自己,对自己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夏老板好,言公子好。”
是那两个难得同她交好的人?慕子衾转身,对他们温和地笑了笑。
“叶家小姐也来上香?”夏渊挑眉,“哟,这位公子好生眼熟,莫非……”他笑得促狭。
言骁脸色不是很好地瞪着她。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这么随便就跟男人出行?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慕子衾轻咳一声。
叶容浅会意:“没错,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没想到真的打趣成功,两个人一时都有些目瞪口呆。
也是,这么一个如意郎君愿意娶她,落到她的手里,她都为自己的运气而感动。
慕子衾笑道:“两位好。”
见慕子衾气度不凡,又跟相府小姐关系不一般,夏渊笑容热络:“你好你好,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姓穆。”慕子衾面不改色。
“哦,原来是穆公子,久仰久仰。”夏渊嘴里恭维着,手里偷偷掐了一把还有些呆滞的言骁。
俊眸里闪过一丝暗光,慕子衾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同来上香,有缘相遇,不妨一起走吧。”
夏渊虽然同她交好,但他为人吝啬贪财,心机颇深,反而不足为惧。倒是那个书生气十足的言骁,虽然性子冲动,好意气用事,但他与容浅来往则胸怀坦**,不藏私心,这一点对容浅来说,尤为难得。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容浅有意,只是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尚未发觉。
慕子衾眯了眯眼。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言骁面色古怪,见那俩人聊得热闹,悄悄绕到叶容浅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她:“喂,你真的……”他皱皱眉,话哽在喉头,没继续往下说了。
叶容浅点头:“是啊。”
“你……你怎么承认得这么干脆!姑娘家的,真不害臊!”他骂道。
她有点委屈:“你想问的不就是这个嘛……”
言骁更加恶声恶气了:“你是不是傻!”
怎么连老实回答问题也不对了……叶容浅严肃道:“我这是诚实回答问题嘛。”
他面上薄红:“就、就算是诚实,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