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束目光同时集中到她身上,叶容浅想想,诚实地道:“我、我虽然看书,但绝对算不上高雅。”读书人的善缘太难结,还是选夏老板比较妥当。
夏渊果然很满意:“别把书给读死了。言骁你看,连叶家小姐都承认自己并不高雅,你还想跟相府小姐相比吗?”
言骁额上青筋直跳:“你少废话,叶家小姐一看就是违心的。”
“不管她违心还是不违心,至少她说出来的是我爱听的话。你呢?你读的那些书,就没有哪本可以教教你交际方面的问题吗?”
“……”
夏老板压低了声音:“再说,风流才子去那地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听说啊,清舟先生也常去呢。”
眼见红晕都要染上言骁的耳垂了,叶容浅忙插话道:“夏老板可进了新书吗?有没有好看的话本笑话,给我留上几本?”
“自然是有的,叶家小姐都是老顾客了,我心中有数。”他指了指右侧的书架,“在那架子上摆着,叶家小姐去找找便是了。”
言骁专业拆台二十年:“这奸商心里能有什么数,那些都是卖剩下的。”
夏渊把眼一眯,掂量着手里那本厚重的编年史:“言骁,你话怎么这么多?”
言骁不理他:“你管我!”
那本厚重的编年史应声砸到言骁头上,言骁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头,愤怒地瞪着他。夏渊若无其事,闲闲地吹吹指尖,笑道:“我不想管你,但我手里的书看你不顺眼,它想管管你,你同意吗?”
“滚!”
“《会心一笑》又出了两期?真好!清舟先生没出戏本子了啊?”叶容浅翻了半天,捧了两期《会心一笑》过来,“好像清舟先生都没有在写新东西了。”两期《会心一笑》就花了她一个月的月钱。
看着叶容浅手里的书,言骁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叶家小姐,女子看些《女则》或者诗词歌赋才是正经,你怎么老爱看笑话书?”
叶容浅笑道:“我是觉得笑话书引人发笑,多看些这种书,说不定我也能学习着随口说出笑话,也能逗人开心,这样也好多结点善缘。”
他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气:“我觉得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所以我目前还在努力中嘛。”她不很在意地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想要变得幽默,多多积累总是没错的。
买了书她也不再逗留:“夏老板,言公子,我就先告辞了。”
“叶家小姐不留下来喝杯茶吗?”夏渊拎起水壶晃了晃,半壶水发出低沉的声响。
叶容浅推辞道:“不了,谢谢。”要知道夏老板书斋里的茶比她素日在家喝的还不如。
言骁沉默片刻:“叶家小姐一路走好。”
叶容浅笑眼弯弯地摇摇手。
一出书斋大门,在外守着的陈姑姑便赶忙来接过她手上的书:“小姐买了书?这半日还想去哪逛逛?”
“唔,容我想想。”
陈姑姑拿着书道:“这两本书,还真有些眼熟。”
“《会心一笑》上至皇室宫人,下至走卒贩夫,识得字的都爱看呢。”叶容浅笑道,“方才在路上听姑姑你说城中新开了一个观景亭,建的位置极高,可以俯视全城,满目河山尽收眼底,不妨去那里看看?”
“是!小姐请上车吧。”
看着陈姑姑眼底掩不住的笑意,叶容浅默默叹了口气。
新建的观景台果然恢宏大气,富丽堂皇,因为建在山顶,远远望去,琉璃瓦闪着金粼粼的光,飞檐雕栏半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四周高耸入云的苍翠青松掩映,犹如神仙居所。
林间尚有积雪未化,一路走来冷得很,但,这也绝对不是周围这么寂静的原因,静得只闻低沉的脚步声。
叶容浅搓搓手,呼了口白气,踏进亭子里,抬眼,就见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临窗而立,负手于身后,一头乌丝柔软如沉水似锦缎,被黑色发带束于脑后,端的是风华自若。
听见脚步声,这位风华自若的翩翩公子转过身来,露出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容浅来了。”
叶容浅心道果然如此,一边规矩行礼:“七殿下好。”若非他的意思,陈姑姑怎么敢带她出门,若非他事先清场,这里又怎会鸦雀无声。
身后跟着的一众人也随之跪下:“给七殿下请安。”
慕子衾嫌人多,挥手遣散她们:“都下去吧。”
“是!”
下人们鱼贯而出,叶容浅也放松了些,顺着慕子衾的意思走过去,伏在窗边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