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知道?”叶容浅惊讶地问道。
“上回新月有喜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着,旷了好些日子的班。”
叶容浅倒了杯茶给他:“那这回你还打算准假吗?”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准,为什么不准?他是朕的弟弟,既然他都告假了,朕怎么能不准呢?”他慢条斯理的,“他不是想休息吗,行,朕成全他。”
叶容浅有些傻眼,直直地看着他,他却闭口不谈了,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容浅,今日看新月这样子,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呢?”
叶容浅转着眼珠,笑道:“小月吐得很厉害,小脸儿白白的,原来怀孕是这么辛苦的事情。”
他看了她半晌,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呼得她痒痒的。他说:“傻姑娘,你没想过给朕也生一个吗?”
正因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才避而不答,按理说这种问题随意糊弄一下就能过去,没想到慕子衾会反常地直接问出口。
她笑笑,很轻易地说出正确答案:“想过。”
今年初冬好像特别冷,窗外寒风呼啸,清冷的日光透过窗户纸映进来,照得人脸上苍白似雪,纤毫毕现。屋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但似乎暖得太过了些,陈姑姑站在这里,觉得背心都在发烫,端着药碗的手,也隐隐沁出汗意。
“主子……”她祈求一般地叫了叶容浅一声,紧紧攥着碗边,不肯把药碗递给她。
叶容浅坚持道:“姑姑,给我吧。”
她声音弱了几分:“主子,您真的不能再喝这个了……”
“没事,短期服用,对身体无碍的。”她伸出手,“给我吧。”叶容浅正经起来,陈姑姑就不敢和她犟,只好哆嗦着手,把药碗给她。叶容浅几口喝完,抹抹嘴,把空药碗递给陈姑姑,说了一句:“好苦。”
陈姑姑接了空药碗就要往外走,结果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走来的正是长身玉立的慕子衾,手里提着一个实木清漆的盒子,正含笑看着她。
叶容浅和陈姑姑齐齐变了脸色。
还是叶容浅先反应过来,行了个礼,笑道:“陛下来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她暗暗冲陈姑姑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给陛下沏茶。”
“是。”陈姑姑背着手,把药碗藏在身后,低头敛目地往外退。慕子衾却忽然道:“不必了,朕不渴,姑姑就留在屋里伺候吧。”他深深吸气,微笑道,“不过容浅,你这屋里药味儿可真浓,苦不苦?”
叶容浅拉着他往书案那边走,从眼角瞥见陈姑姑把药碗藏到柜子里,这才稍稍放心,笑着请他坐下,道:“可能是我习惯了吧,觉得这味儿闻着也还好。”
盒子里装的居然是……叶容浅张大眼睛,居然是包子!
十来个晶莹剔透的小汤包,皮薄如纸,面白如玉,依稀可见其中包裹着的鲜美汤汁。旁边还放着两碟子醋,里面浸着细细的姜丝,肉香和醋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引人垂涎。
慕子衾把亲自夹了一个,蘸了醋放到一只干净的小碟子上,把筷子递给她,示意她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鲜美的汤汁涌入口腔,舌尖味蕾都还记得这个熟悉的味道。叶容浅沉默着吃完这只小汤包:“这是同福轩的蟹黄小汤包?”
他温柔地道:“是,当初回京的时候,朕把同福轩的人都带到京城来,只想着有朝一日,或许你会回来,那么你的那个愿望,也不算白费了。”
她当初,的确想着他能平安回来,再给她带上一笼同福轩的小汤包,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有些食不知味了,心中虽然很想配合慕子衾,但还是放下筷子来:“多谢陛下这样为我着想。”
“不吃了么?”
“嗯,大夫说我身体不好,不要吃寒性食物,这小汤包虽然好吃,但毕竟是蟹黄的,寒性大,我吃一个就好了。”
他眯着眼,仿佛在极力忍耐些什么,问道:“是吗?”
“大夫说的话,总还要听着些才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叶容浅惊异的目光中走到陈姑姑面前站定,冷声道:“让开。”
“陛下。”陈姑姑扑通一声跪下来。
他不是很耐烦地道:“朕叫你让开。”
陈姑姑膝行到一旁跪好,看着皇上冷笑着打开柜子,拿出方才那只药碗来,只放到鼻子下闻了一闻,俊目里隐隐凝聚着风暴,他柔声道:“这是什么?”
叶容浅偏开头不敢和他对视,没有说话。
他声音轻柔:“你说要多听大夫的话,那大夫有没有告诉过你,药也是不能乱吃的?”
他一字一句的:“朕叫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自幼长在皇宫中,这种药味儿他是早已闻惯了的,所以从一进门开始,他就一直都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叶容浅心知此事不能再瞒下去,她低着头,气短心虚道:“避子汤。”
自从那日,她见到新月怀孕,便开始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