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浅端着消食茶,看着她喝下去,才道:“没有这回事,你别担心。”
新月哼哼着,宽面条泪道:“就算有这回事,我也不会再这样了。”好难过,都快堵到嗓子眼了。
陈姑姑端来一碗苦味刺鼻的药,略带责怪地道:“主子,您方才不该吃那鹿肉的,太油腻了,对您身体不好。”
新月喝消食茶,叶容浅喝药,她接过来,眉毛都没皱一下,慢慢地喝下去,喝完放下药碗,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看起来好苦啊。”新月道。
她笑着:“喝起来也很苦呢。”
新月低着头,忽然冒出一句话:“娘娘,您这病,和三年前那件事有关,对吗?”
叶容浅没说话。
虽然刚入冬,但叶容浅这宫里却早早烧热了地龙,一进来就热气扑面。方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沉默,气氛凝滞,新月便觉得屋子里热极了,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沉默了好一会儿,叶容浅才笑道:“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症候,好好休养着就好。”
因为慕子远参与了当年那件事,又是慕子衾最重视的弟弟,知晓内幕,所以新月也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
她当时觉得叶容浅太傻,虽然对方是慕子衾,是大行最尊贵的皇上,但他那样利用她,她居然还能掏心掏肺地对他,对他付出真心,甚至能为他去死,真是个傻姑娘。
如今她回来了,她的性子还是像以前一样软,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在意陛下了,言语间也很少提及他。她不再是那个会为慕子衾烦恼的傻姑娘了。
新月叹道:“说句不敬的话,娘娘,其实从前我觉得您挺傻的。”
“……是么?”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挺聪明的……啊。
“以前您时时把陛下放在心头,总是会犯傻,可是如今,娘娘好像不再为此困扰了。”
当一个人沉溺爱情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做出这样或那样的傻事,会胡思乱想会吃醋,会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她说完,捧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面色发白地捂住嘴,身子不由得向前倾,干呕了几声。
“小月,你这是怎么了?”叶容浅拍拍她的背,忙道,“陈姑姑,请御医来。”
新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难受得紧,用手绢捂着嘴,生恐在鸾凤宫失仪吐出来。小宫女很有眼色地拿着盥洗盆跑过来,新月便扒着盆子大吐特吐起来。
吐完漱了口,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撑到吐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的。”是真的会吐的啊!
很快御医来诊了脉,退出来跪下,磕了个头笑道:“恭喜王妃,王妃这是有喜了。”
不仅不是丢人的撑到吐,还是一件大喜事!
新月在内室歇着,听到御医这么说,不由弯起唇角,喜上眉梢,轻轻摸了摸肚子,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她和慕子远成亲多年,只育有一女,慕子远虽然安慰她不急,但她心里一直盼着能为他开枝散叶,如今她总算又怀上身孕,实在是一件大喜事。
陈姑姑很自觉地给御医塞了个大大的荷包,引他下去,又打发小丫头们去把这件事报给陛下。叶容浅对新月道:“这回可好了,恭喜小月!”
新月笑眯眯的:“这都是托娘娘的福。”
“我看我这鸾凤宫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她调侃着笑道,“王爷必定是第一个来的。”
新月红了脸,喃喃地说了一句:“那呆子。”
果然没过多久,乍闻喜讯的慕子远就进宫来,给叶容浅请过安后,小心翼翼地扶住自己的小妻子,大笑道:“小月,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
新月看了叶容浅一眼,捂住额头:“别叫得这么大声好吧。”
他急急地拨开她的手:“小月,你捂头做什么?头疼吗?”
这人就是个呆子!新月顺势打了他的头一巴掌,默默扭过脸去不理他。娘娘和陛下成亲三年了,都还未生育,女人对孩子大多都有心结,娘娘更担负着为皇室开枝散叶的重任,他叫得这么大声,万一惹娘娘生气怎么办?
“到底哪里不舒服,你说啊!”
新月没好气:“我没有,你好烦啊!”
慕子远后知后觉地摸摸脑袋,对叶容浅笑道:“娘娘你别见笑,小月怀孕脾气不好,对我不耐烦,是没办法的事,上次我就知道了。”
……这,她就算不怀孕,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叶容浅想起当初新月指点江山的女王气概,噗的一声笑了:“没事没事,我知道,女人怀孕时情绪的确会敏感些,王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嘿嘿,娘娘放心,多多包涵绝对是我所擅长的事情。”
慕子远来得快,走得也快,还没等慕子衾处理完公务过来,他就已经带着新月溜掉了,慕子衾到的时候,他们俩大概已经出宫门了。慕子衾道:“九弟走了?”
慕子衾哼了一声,摇摇头:“这小子必定是说要你帮着向朕告假,容他这几个月不上早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