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照顾了她三年,若是别人,她给银子那是打脸,那是不识好歹,但对方是夏渊,那么这就是最正确、最能博得他欢心、最可以结善缘的法子。
夏渊喜不自胜地去取银票:“这怎么好意思……”
言骁强硬地按住他的手:“不好意思你还拿?”他瞪着叶容浅:“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夏渊气道:“一句客气话你也要当真?再说,以叶容浅的身份,这点银子算什么,小意思罢了。”
叶容浅诚挚地点头:“夏老板说得有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骂道,“你刚回京,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夏渊气得要死:“你管那么多!把银子给我!”
其实言骁说得极有道理。她虽贵为皇后,但一个月月钱也就三十两,一年三百六十两,三年的月钱也不过一千银子左右,哪怕这些月钱照例发下来,再加上她之前攒的,也不过是桌上这些钱的五分之一罢了。
这么想想,她也算是大行历朝最穷的皇后了。
叶容浅笑道:“你们想吃什么?”
“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当我俩傻吗?”
叶容浅笑着摆摆手:“不敢不敢,我说就是了,我就是把闲置不用的钗环拿去当铺当了,没想到还挺值钱的。”
夏渊傻傻的:“你一个皇后居然沦落到……”
言骁也一脸万万没想到的表情:“当掉身上的首饰换钱?”
叶容浅为他们做了三年饭,对他们的口味了如指掌,叫来小二点了菜,见他们俩还在发呆,便拿手到他们面前晃了一晃,笑道:“喂,回神了。”
夏渊:“那些说你承皇上盛宠的果断是流言吧。”
“果断是的吧!”
“绝对不算流言……”她摇头,捧着脸笑眯眯的,一脸幸福地道,“我回来之后,陛下对我比以前可好多了。”
夏渊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的要求是有多低啊。”
听她这么说,言骁收银子就没压力了:“那些首饰都是他送给你的吧?”
叶容浅垂下眼睫:“嗯。”
他笑得很开心:“既然这样,不收就太对不起你的心意了。”见他把银票全部收进自己荷包,夏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带这样的啊,起码五五分。”
菜上来了,言骁见席中有自己爱吃的醋熘肉段,且只顾着吃,完全不理会找自己伸手要银票的某人。
“咋你还想黑吃黑啊?”
当然,叶容浅出宫也不是专程来还银子的,她现在要努力做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自然是出来找乐子的。
夏渊听说她想去梨春园听戏,就十分明确地表示了拒绝:“我不去。”叶容浅转向言骁,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夏渊就替他拒绝了:“他也不去,听什么戏啊,浪费时间,给我好好待着写稿子赚钱。”
“我请你们。”
“这……既然你都如此盛情相邀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渊笑着夸奖她,“真不愧是娘娘,真是懂事,出手就应该这么阔绰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这梨春园在京中最负盛名,放眼大行,戏班子里的角儿都是数一数二的。朱红戏台筑得极高,和这边隔了一汪小小的湖,水光中依稀可见台上的人兰指轻掐,甩着水袖,旦角儿的唱腔拖得极高,婉转缠绵地渡水而来。
叶容浅嗑着瓜子看得十分专注,言骁倒是有些不耐。
女人都喜欢看这种情情爱爱的戏折子,他知道,他也被夏渊逼着写了些戏折子来挣钱,但,叶容浅怎么也爱这一口?
这么想着,他居然还问出了口。夏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叶容浅放下手里的瓜子,叹了一口气,道:“言骁,虽然我现在穿着男装,你也别把我当男人看好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台上是小姐和书生的故事,正演到凄惨的地方,小姐和书生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不,并没有无语,一边流泪,一边唱得凄婉悲凉。
他指着那边的戏台子:“我是说这戏真的很一般啊,你为什么还要特地出宫来看?”
叶容浅捉住他的手指,拉下来,道:“不要指着别人,不尊重。你且别心急,往下看就知道了。”梨春园如果真这么弱,它早就被其他戏园子挤得毫无立足之地了好吗?
小丫头把桌上的残茶和点心换上新的,台上的戏也开始了大逆转,画风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原先表现得像个穷书生一样的主角,原来是位高官贵人家的公子,他觉得自己遇到的姑娘都有一颗富贵心,只看上了自己的权势地位,而且性情骄纵,十分刁蛮,一点都不讨喜。这回他特意打扮成穷书生外出游玩,恰巧碰到了柔弱善良的小姐,对她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