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准二娘和几位妹妹进来见她呢,他是要她们进来向她低头的。
既然向她表达善意,叶容浅自是不会拒绝,她笑道:“二娘说的是哪里话,我也是叶家人,为家里出一份力,是应当的。”
叶夫人也松了口气,笑着接口道:“到底是娘娘,心胸宽大,愚妾不能及。”她讨厌叶容浅,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实在聪明,她放下身段来示弱,叶容浅也很识趣,不同她计较从前的事情。
“这几年你们在京中可好?”
“谢娘娘关心,叶家有皇上照拂,一切都好。”
她看了看叶容华,又看了看,忍了一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几位妹妹可都定了亲不曾?”
刚夸她聪明,转眼又被打脸。叶夫人干笑着咧咧嘴:“还没呢。”
“还没有吗?”
三妹妹四妹妹倒没什么,二妹妹叶容华却忍不住了,她本就是个暴躁性子,又看叶容浅不顺眼,听到叶容浅这么说,便冷笑道:“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容华,住嘴。”
叶容华不理叶夫人的喝止声,径自道:“皇后娘娘身份何等尊贵,想羞辱我直说便是,何苦费心思拐弯抹角呢?”
陈姑姑把点心碟子重重地放到叶容华旁边的小几上,冷笑道:“二姑娘这话可说偏了!别说娘娘刚回京,什么都还不知道,便是娘娘一直在宫里,你那点子事也只怕会污了娘娘的耳朵。”
“你、你……”叶容华气得脸通红,指着陈姑姑说不出话来,陈姑姑怡然不惧,微抬下巴,道:“二姑娘,你这样指着奴婢,莫非奴婢有哪些地方说错了不成?”叶容浅喝住陈姑姑,她闭上嘴,恭敬地行了个礼,大大方方地站到叶容浅的身后。叶夫人面无表情地道:“容华,你要再胡闹,回去便要请家法了。”
论起家法来,叶容浅挨得不算少,听起来还十分亲切。她顺口劝道:“二妹妹年轻不知事,好好教导便是,不必动用家法。”
“是。”叶夫人推推叶容华,“还不快多谢娘娘。”
叶容华拧了半天,不情不愿的:“多谢娘娘。”
叶容浅亲切地笑道:“都是自家姐妹,谢什么,我只盼二妹妹能尽快觅得一个如意郎君,这才不辜负我的心呢。”
“……是。”叶夫人被噎得好难受。
午膳后,她们几人实在待不住,便告辞走了。叶容浅屏退众人,把陈姑姑叫到房中,问道:“二妹妹是怎么了?”
陈姑姑道:“这事,说了只怕您要寒心。当年您失踪,凤驾未回,叶相爷不仅没有作为,反而因为担心没了您,叶家会失宠,竟玩出了个把二姑娘献给陛下的荒唐伎俩,听说这还是二姑娘撺掇的相爷呢。好在陛下一心都在您身上,不仅没接受,反倒发作了相爷一顿。”
叶家人向来如此,她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寒心,她想想道:“这件事闹得很大?”
陈姑姑幸灾乐祸道:“大概京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吧。”
“这……”
“叶家人自是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只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传这件事,陛下也是默许了的。”陈姑姑对她挤挤眼,“陛下这是在帮娘娘出气呢。”
叶容浅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二妹妹怎的如今都没嫁人。”
“主子……”陈姑姑看着她,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
陈姑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主子,陛下是心疼您,才会这么做,您爱结善缘,可千万别因为叶二姑娘就生陛下的气。再说,不是奴婢僭越,叶二姑娘也须得吃些教训才好呢。”
叶容浅无言地看了陈姑姑半天,叹了口气,道:“陈姑姑。”
“奴婢在。”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傻啊。”
在外头住了三年,无拘无束惯了,现在重新回京,她比初入宫廷那会儿更不能适应了。
死里逃生之后,她立志要做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可惜在宫里,她是既没有酒来又不能醉,还不如她在外头活得滋润呢。若是搁在从前,她怕慕子衾为难,必然不会跟他提要求,求他准她出宫,但如今……
叶容浅看了看手里的出行令牌,把它细心地收到荷包里,她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袍子,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打扮成青年公子的模样,坐在酒楼的窗边等人。
她等的人,排场大得很,几乎过去一个时辰,面前的小菜快被她吃完了,这两人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等久了吧?”言骁在对面坐下来,狠狠地瞪了夏渊一眼,“都是夏渊这吝啬鬼,出了门之后,想起房间里的灯忘记吹熄了,嫌费油,走到半路还要折返回去把灯吹了再来。”
夏渊一脸平静:“有本事你就先来啊。”
“你有本事不动用武功拉着我啊。”
叶容浅不在意,看他俩斗嘴斗得差不多了,便笑着拿出厚厚一沓银票来,铺在桌子上,推过去给夏渊,道:“这些年麻烦你们了,这里是一点银子,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