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低头吃面的样子,他骑摩托车风吹起头发的样子。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贴在墙上,贴满了一面墙。
她站在那面墙前面,看着那些画,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但她不在乎。
疯就疯吧。
她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她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摊开。
她看着墙上的壁纸花纹,看那些花纹的纹路。
她想,如果那些纹路能通到他那里就好了,她就可以顺着纹路爬过去,找到他。
她开始做梦。
梦里他回来了,站在她面前,笑着说“番茄炒蛋,我骗你的,我没死”。
她扑过去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哭了很久。
她妈妈担心她,想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不去。她说:“我没病。我就是想他。”
“你这样怎么去上大学?”妈妈哭了。
“我去。”林念初说,“我答应过他的。”
她答应过他的。
信里写的,他说“你要好好活着。上大学,交朋友,画画,去海边”。
她答应他了。
她不能食言。
他已经食言了,她不能再食言。
她开始收拾行李。
大学在另一个城市,有海。
她选了那个城市,因为他喜欢海。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封信、那条海星手链、那个音乐盒都装进了行李箱。
她把那张摩天轮的照片也放了进去。
她看着那张照片,在心里说:摩天轮,我走了。
我会替你去看海的。
出发那天,她站在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墙上那些速写还在,她没有带走。
她怕带走了,就没有回来的理由了。
她想,寒假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它们。
她不知道,寒假回来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把那些画收起来了。
妈妈说“你总得往前走”,她哭着说“我不想走”。
现在,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海星手链,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锁骨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