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不是江屿,但她控制不住。
她路过那家面馆,会站在门口往里看,看那个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们常坐的。
她想象他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筷子,碗里的香菜已经被挑到了她碗里。
她推门进去,坐到那个位置上,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她看着碗里的香菜,拿起筷子,一根一根地挑出来,放在碟子里。
她挑得很慢,很仔细,像他从前帮她挑的时候一样。
挑完了,她看着碟子里那一小堆香菜,眼泪掉进了面碗里。
她没吃。她付了钱,走了。
她去了那个公园。
湖面上的鸭子只剩三只了,不知道另外几只去哪了。
她坐在那条长椅上,就是他们第一次表白的那里。
她靠在那里,闭上眼睛,好像还能感觉到他肩膀的温度。
她把手放在身边,想象他握着她的手,手心湿湿的,紧张得在出汗。
她睁开眼睛,身边是空的。
她去了学校的天台。
天台的门锁着,她进不去。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个方向,想起那天晚上他们看星星,她说“你做旁边那颗星,我离你最近”。
她不知道那颗星还在不在天上,她只知道,她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但他不在了。
她去了海边。
那片他们埋时间胶囊的海滩,那棵歪脖子树。
她蹲下来,用手挖开沙子,把那个铁盒子挖出来。
打开,里面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她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是他写的。
她把他的信展开。
“十年后的我:你现在在干什么?还和念初在一起吗?一定在吧。你们应该已经结婚了,也许还有了孩子。你要对她好,永远对她好。她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香菜,怕冷,画画的时候喜欢咬笔头。这些你都记得吧?不许忘。”
她读完了,把信折好,放回去,又把铁盒子埋进沙子里。
她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着大海。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哗哗的,永不停歇。
她想,如果时间也能像海浪一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那该多好。
但时间不是海浪。
时间是一条直线,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她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打开那个音乐盒,听那首曲子。
一遍又一遍,听到天黑了,听到天亮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需要那个声音,那个他最后留给她的声音。
她开始画画。
她画了很多张,全是江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