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就躺在里面。
她走过去,站在棺材前面。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照片里的笑容,看了很久。
“摩天轮,”她轻声说,“你的信我收到了。你说让我别哭,但我做不到。你说让我好好活着,我会的。你说会遇到一个好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最好的那一个。”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回答。
没有人回答。
“你让我替你去看看那些你没看到的风景。我会去的。我会画下来,烧给你。你让我幸福。我会努力的。但我不知道,没有了你,幸福还叫不叫幸福。”
她伸出手,摸了摸棺材的盖子。木头很凉,很光滑。她的手指从一头滑到另一头,滑得很慢。
“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去海边。你食言了。但我不会怪你。我只会……一直记得。”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江屿的母亲站在角落里,捂着嘴,无声地哭。
她看着林念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江屿,你看到了吗?
她来了。
她来送你了。
那个声音没有人听到。
就像江屿在最后的时候叫的那几声“念初”,也没有人听到。
只有风听到了。只有雨听到了。只有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听到了。
葬礼之后的日子,比林念初想象的要难熬得多。
她以为哭过了,送过了,把信读了无数遍,就能慢慢好起来。
但她错了。
她低估了“忘记”这件事的难度。
不,她不是想忘记——她根本不想忘记。
她只是想不那么疼,想让那个伤口结痂,让它不再一碰就流血。
但结不了。
每天早上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还是看手机。
不是看消息,而是看江屿的微信头像。
那张摩天轮的照片,他在最高点拍的,窗外是整座城市。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全是他。
她想起他说“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这里看星星”,想起他说“大学四年,然后我们结婚”,想起他说“番茄炒蛋,我是你的摩天轮”。
那些话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她试过删掉他的微信。
手指放在“删除联系人”上面,停了很久,最后还是退出了。
她删不掉。
她连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都做不到。
她的房间墙上贴满了他的速写——她画的,画他吃面的样子,画他看书的样子,画他在海边发呆的样子。
每一张她都舍不得撕。
她妈妈劝她出去走走,她出去了。
走在街上,看到骑摩托车的男生,她会停下来,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很久,直到那个人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