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一个铁皮柜子。
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
面朝墙壁。
背对着门。
蜷缩着身体。
袜子只穿了一只,另一只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瘦子。
菲斯克的室友。
整个营房里唯一一个和他一起活到现在的人。
两个幸运儿。
或者说,两个还没有轮到的倒霉蛋。
菲斯克走进了休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化学的气味……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药棉的味道。
是吗啡。
注射用盐酸吗啡的味道。
折叠桌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用过的一次性注射器,针头上还挂着一滴淡黄色的液体。
一根橡胶止血带,缠成了一个结。
一个空的药瓶,标签上印着“10mgmL”
瘦子的左臂从身侧伸出来,手心朝上,肘窝的位置有一个新鲜的针眼……周围的皮肤微微肿胀,泛着淡红色。
不是第一次了。
肘窝周围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旧针眼……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愈合中,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的小疤痕。
几十个。
菲斯克站在行军床旁边,低头看着蜷缩在床上的瘦子。
瘦子的呼吸很浅。
很慢。
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大约有四秒……正常人是两秒。
吗啡的呼吸抑制作用。
瘦子的瞳孔……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穿透了他的眼睑……缩成了针尖大小。
针状瞳孔。
吗啡过量的典型症状。
菲斯克弯下腰。
他的右手伸出去,扣住了瘦子的肩膀,把他从面朝墙壁的姿势翻了过来。
瘦子的脸暴露在了休息室的灯光下。
瘦子的眼睛半睁着……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对光反射极弱,视线是涣散的。
他看着菲斯克。
但他不一定知道他在看的是菲斯克。
“嘿……”
瘦子的嘴巴动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一只漏气的风箱。
“嘿……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