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费心了。”他把木匣合上,收入乾坤袋中。
四人便在广场边的石亭中坐了片刻,趁着清闲随意说了些话。
说着厉龙君忽然笑着提起,江雪来的第一天就闹了大乱子。
在曲非直的追问下,江雪无奈道出了始末。
原来她到青叶宗的第一天,因为和曲非直两人一起先行去了外库,便没有同苏玲珑一道回六长老和苏家所在的玉锦峰。
在两人去了姜子芸洞府后,她独自前往玉锦峰,就被几个巡山弟子拦了下来,那几个弟子看她面生,腰牌又是临时的,便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散修想混进峰里占便宜。
江雪当即表明身份,那几个弟子非但不信,还笑出了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难听的,有一个还动了手,一掌朝她肩上拍去。
江雪自然不可能惯着他们,反手一推让那个弟子踉跄退了七八步。其余几个弟子见同伴吃亏,一拥而上,江雪三拳两脚便把几人撂倒在地。
可那几个弟子倒下之后便不起来了,在地上鬼哭狼嚎,说是被她打了要赔偿,张口就是五铢灵石,江雪满脸无奈,知道这几人明显是要讹她。
还没等她处理完,一个带着苏家腰牌的年轻人从石阶上方走下来,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傲气,一眼就认出了江雪正是前些日子随苏玲珑的夫婿。
江雪见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想要开口求助,但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苏玲珑的堂兄,心底素来狭隘偏执,而且多年来一直痴心追求苏玲珑,本就对江雪心存芥蒂,如今撞见此事,暗自打定主意要狠狠打压江雪,最好能将她直接逐出青叶宗,杜绝隐患。
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当场斥责江雪恃强凌弱、寻衅滋事,认定是她无故挑衅宗门弟子。
周遭闻讯赶来的苏家弟子见自家人已经表态,纷纷上前围堵挑衅,事态愈演愈烈,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弟子加入混战,却全都不敌实力强横的江雪。
待苏玲珑匆匆闻讯赶来时,现场早已一片狼藉,苏家比武台下早已横七竖八躺了上百名落败弟子,个个狼狈不堪;而江雪孤身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脸上只剩满心无奈,全然不想初来乍到便惹出这般巨大的风波。
这场风波最终由六长老亲自出面彻查摆平,并将她收为真传弟子。
短短半年时间,手握海量优质宗门资源的江雪修为突飞猛进,稳稳突破至洞幽后期。
六长老观其修行天赋与精进速度,断言她潜力惊人,大概率能顺利迈入神魂境,成为苏家的未来栋梁。
日头升到半空时,远处湖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鹤鸣,一艘小型飞舟驶来,舟上只有一个老舟师。
姜子芸以私人名义租赁的这条船是青叶宗内门专用的快舟,说专门用来送两人去青梧城,毕竟青叶内门到青梧城的距离足有数百万里,光靠脚力走,哪怕两人都是练气八层的修士,日夜不歇也得走上好几个月。
青梧郡国名义上坐拥方圆一千四百万里的广袤疆域,统辖整片青梧大地,但实则人族实际掌控的范围十分有限。
整片地界之内,真正秩序安定的仅有十亿座城池以及城池辐射周边的村镇聚居地,除此之外的地界皆是无人管辖的蛮荒野地,凶险重重,人迹罕至。
这些荒山野岭、原始密林之中栖息着数不胜数的妖兽,其中又以飞云山脉最为凶险,山脉腹地中甚至不乏五转、六转的强大妖兽,即便是青叶老祖也不敢贸然深入山脉穿行。
因此修士往来超远程的路途时借助飞舟界门便成为这最普遍稳妥的出行方式。
码头上的风极大,把四人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卷。
江雪站在舷梯边,忽然伸出手来,曲非直看了一眼,也伸出手去,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
“保重。”江雪道。
“你也一样。”曲非直道。
江雪松开手,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苏玲珑。
苏玲珑走上前来,朝两人微微欠身,声音轻柔:“祝两位公子一路顺风,若有什么需要苏家帮忙的,只管传讯来。”
两人皆躬身一谢,然后就转身沿舷梯而上,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曲非直站在船舷边朝下望,江雪和苏玲珑并肩站在码头上,两道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成两个模糊的光点,最后被云雾吞没。
厉龙君进了楼阁,曲非直独自在甲板上又站了片刻,才转身朝自己的舱室走去。
舱室不大,舱窗朝外开着,能看到飞舟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与偶尔露出的青灰色山脊。
他把门闩落下,又在门后布了一层灵力屏障,在榻上盘膝坐下,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在心里开口。
“前辈,你确定要这样吗?”
识海里安静了片刻,醉流汐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我已经无所谓了,左右不过无用之躯。”
曲非直从胯下将玉壶取了出来,两瓣肥厚外翻的阴唇在窗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釉色,壶身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随着修行日深,《摩诃色衍卷》对性欲的催发愈发明显,往后若是在外人面前,总不能每次都把玉壶取下来。
而且玉壶可以藏在空兜锦短裤里,可醉流汐的实体双足却没法随身携带,只能收在乾坤袋中,如此既麻烦,也容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