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在《摩诃色衍卷》的驭篇中翻到了两门法术。
极乐鼎身驭奴印,驭道法术,可以给女修打上奴纹收为炉鼎,从此可以自由支配其身体和感官,并采补其修为。
奴宫创界诀,宇道绝学,可以在体内开辟一个名为“驭奴宫”的独立空间,可以将被打上奴纹的炉鼎存入其中,炉鼎可时刻辅助宿主修炼,而宿主可完全掌控此空间,以灵力在其中创造各种物品和布置。
这两门法术的品阶都不低,但以曲非直如今的修为却达到了修习的门槛。
不过驭奴宫若要长期维持,需要大量的灵气供给,一般来说需要搭配一门名为“地络吞元录”的功法吞噬灵脉才能保证空间的灵气供应,不过醉流汐的身体圣器本身就含有大量阴气,可以暂时替代灵脉的功能。
这意味着醉流汐的玉壶和双足只要被打上奴纹就能收入驭奴宫,可以在空间内持续产生阴气供给驭奴宫的运转,同时曲非直也能时刻从空间中汲取阴气,不必再随身携带。
可问题在于,奴纹一打上,醉流汐的肉身便彻底成了他的炉鼎。
曲非直觉得这种事对一位一直帮助他的前辈而言实在冒犯,犹豫了许久。
“前辈。”他低声道,“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
识海里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醉流汐轻轻笑了一声:“你当本座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么?本座都发呆了三千年,再挪个地方又怎样。”
“等集齐前辈的身体后,我一定会恢复前辈的肉身。”
“知道了知道了。”醉流汐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那就多谢前辈了。”
曲非直深吸一口气,又将那对玉足从囊袋里拿出来,和玉壶一起并排放在膝上。
他先将灵力凝于指尖,按照极乐鼎身驭奴印所载,在玉壶表面缓缓勾勒出一道道极细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必须精准地勾勒在特定的位置,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最后一笔落下时,玉壶和双足同时亮了一瞬。
一个如同忍冬纹、又如女子胞宫的图案浮现在玉壶表面和双足脚背上,那图案繁复而精致,像一枚被刻在皮肤上的印章,泛着极淡的粉红色光泽,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远在数丈之外的厉龙君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正靠在舱壁上闭目调息,忽然觉得胯下一阵异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烫了一下,低头一看,衣料下什么异样都没有,可那股烫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继续闭目。
曲非直心念一动,三件圣器同时消失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入定,部分神识沉入识海。
原本那片青白色的光雾仍在,但光雾的正中央多了一座塔楼。
说是塔楼,其实只有一层,通体以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灰白色材料构成,边缘处有极淡的银色符文在明灭不定地闪烁,尚未完全稳固。
内部空空荡荡,只有那三件圣器就漂浮在空间的正中央。
这就是驭奴宫。
醉流汐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双手抱胸,偏头打量着这片空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比本座想的寒碜些。”她评价道。
曲非直没接话,而是心念一动:“先试试能不能造东西。”
他试着在脑中想象一张石桌。
那张石桌的轮廓在他意识中成形,四四方方的桌面,四根粗壮的桌腿,表面打磨得光滑,颜色是深灰色的。
然后他感觉到灵力从体内涌出,在驭奴宫中凝聚成形,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石桌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地被“捏”了出来。
一张石桌。
不算精致,桌面还有些粗糙,可确实是一张石桌。
他又想象了一把椅子,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四把椅子围绕石桌摆好,最后是一台灯盏立在桌中央。
“倒是有点意思。”醉流汐走过去,在那张石椅上坐下,翘起长腿,四处张望,“这地方要是能收拾收拾,倒也不算太差。”
曲非直看着那尊坐在石椅上的雍容身影,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他试着在脑中构思一个人形,那个人的体形和他分毫不差,然后调动灵力,去“捏”那个人形。
这比捏石桌难得多,毕竟不是捏泥人,石桌只需要一个大致的外形,可人形需要精确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的结构,稍微有一处偏差就不能自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