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一下菲斯克的上臂,拍的力度比刚才锤肩膀的时候轻了很多,手掌在上臂的肌肉上停了一秒。
“你等我一下。”
麦克斯韦转身朝停机坪边缘的一排板房走了过去,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咚咚咚”地响着,走进了第三间板房的门里。
菲斯克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看着麦克斯韦的背影消失在板房的门后面,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弧度在麦克斯韦转身之前就消失了。
两分钟以后麦克斯韦从板房里走了出来,右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没有封,信封的边角被折了一下。
他走到菲斯克面前,把信封朝菲斯克的胸口推了过去,信封的底部抵在了菲斯克胸口两道伤疤之间的那块完好皮肤上。
“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我知道你现在手上不差钱,但是回到纽约以后,哪里都需要花钱,特别是进了军校,你要想跟那些少爷们打好关系,钱是最重要的。这是十万美元,就算是我对你的投资吧。”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接过了厚信封,手指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拇指在信封的封口处翻了一下,里面是一沓捆扎整齐的百元美钞。
他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了迷彩裤右侧的大腿口袋里,口袋的纽扣在信封的厚度下扣得有些勉强,扣了两下才扣上。
“谢了,长官。”
“别谢我。投资这种东西,回报率才是最重要的。”
麦克斯韦的右手食指朝菲斯克点了两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商人谈完生意以后的满足感,转身朝悍马的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菲斯克。
“先去医疗站把伤处理一下,别他妈感染了死在回家的路上,那我这十万块就打水漂了。”
医疗兵把斯塔克从皮卡车的车斗里抬到了担架上,担架放在停机坪边缘的水泥地面上,两个护士蹲在担架两侧,一个在斯塔克的左臂上扎静脉留置针,另一个在用碘伏棉球擦拭斯塔克脸上和脖子上的擦伤。
军医蹲在担架的头部位置,手电筒的光照进了斯塔克的瞳孔里检查瞳孔反射,斯塔克的头在手电筒光的刺激下偏了一下,眉头皱着。
菲斯克走到了担架旁边,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嚓”地停了。
斯塔克的眼睛从军医的手电筒上移开,朝右偏了一下看到了菲斯克两米二的身体站在担架旁边,嘴角往上弯了,笑容在左臂被扎针的疼痛中抽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歪着的弧度。
“怎么样?说过了吗?”
“上校批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回纽约。”
“那就行了。”
斯塔克的后脑勺在担架的帆布上蹭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抬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
“要不你干脆退役算了,我想我需要你这样的保镖。”
“我可没打算吃你一辈子。”
“谁说一辈子了?先签个五年合同,年薪你开。”
“不签。”
斯塔克的嘴角歪了一下,右手从空中收回来搭在了胸口弧形反应堆的蓝色光圈上,手指在光圈的边缘敲了两下“叮叮”地响着。
护士在他左臂的留置针上接了输液管,生理盐水从透明的软管里滴进了血管,斯塔克的眼睛看着输液袋晃了一下又看回了菲斯克。
“我想带几个人一起回纽约。
阿富汗人,在纽约没有正式身份。
没有护照也没有签证,他们需要新的身份。”
“没有问题。”
斯塔克连一秒都没有停顿。
“这点小事情就不用说了。
你就是把本·大胡子弄过来说要带回美国,我现在也只会说同意。”
“那倒不至于。”
“我说真的。你现在跟我说你要把整个阿富汗搬到曼哈顿去,我都给你签支票。”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拍了一下斯塔克搭在胸口的右手手背,拍的力度很轻,手掌在斯塔克的手背上停了一秒。
“睡一会儿吧。一会儿运输机就来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斯塔克的眼皮在生理盐水的输注和晨光的温度中沉了下来,嘴角还挂着那个歪着的弧度,嘴巴张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眼皮先合上了,呼吸在三秒之内变得均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