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你是他女儿,你还是纽约日报的副主编。”
菲斯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你想,这两个身份摞在一起,在军方那些人眼里是什么。一个手里握着一整家报纸的记者,恰好是伤员的直系亲属。
他们凭什么信你不会哪天手一抖,把你爹的事写成头版?
罗斯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下去,这段时间先别让贝蒂知道,尤其别让她以‘家属’的身份跑到医院来…………她一露面,那帮盯梢的立马就知道罗斯回来了。”
贝蒂不吭声了。
她那个父亲,一辈子公事排在私事前头。
这事罗斯干得出来,太干得出来了。
这个逻辑很荒唐,可又荒唐得那么像他。
“那你呢。”贝蒂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军衔虽然只是少尉,但我现在可是军方的核心人物,他们需要我这把刀,自然不可能会隐瞒有关于我的靠山的相关信息。
毕竟,他们也怕得罪我,不是吗?”
“那你就更该告诉我了!”贝蒂的火又冒起来,可这回底气不足,“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你想去看他,但你知道有些东西,乱着急,反而是帮倒忙。”
贝蒂张了张嘴,那句要出口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菲斯克说得对。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他每次瞒她,都能给出一个让她挑不出错的理由。
菲斯克继续说,那只手还在她背上不紧不慢地拍着:“拖到今天,是等军方把他挪进了固定的病区,安保排布定下来了,这时候你再想办法过去,风险小得多。
我这两天就是在替你找一条能不惊动任何人、又能见着他的路子。”
贝蒂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心里那口气,一半是冲他瞒着自己,另一半,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是冲这个男人算得比她还周全。
“你要是敢再瞒我第二回。”
贝蒂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可她整个人还赖在他怀里没起来。
“这话你上个月说过一遍了。”菲斯克拆台,“上上个月你也说过,在阿富汗也…………”
“闭嘴。”贝蒂抬手锤了他胸口一下,那下砸在他那身跟装甲似的胸肌上,她自己的手倒先麻了。
菲斯克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得贴在上面的贝蒂也跟着颤了颤。
他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大手覆住她的后脑。
“想去看他,给我三天,我见过他以后,确定他彻底没有什么危险以后,到时候亲自接你去见他。”菲斯克说,“到时候你想在你父亲床边坐多久,就坐多久。”
贝蒂闷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厨房那头,她刚才倒的另一杯饮料还搁在灶台边上,冰块化了大半。
贝蒂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瓮声瓮气地飘出来。
“我那杯水还在厨房呢。
去帮我拿!”
菲斯克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赖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胸口指挥他的贝蒂,眉毛一挑。
“我抱着你,你让我去给你拿水。”菲斯克说,“你这算盘打得,比华尔街的还响。”
“怎么了?”贝蒂拿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瞒了我关于我爸的事,拿一杯水赔罪,很过分吗?”
“你这叫得寸进尺。”
“我这叫惩罚。”贝蒂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珠转了转,脸上慢慢爬上一点鬼主意的神色,“不过嘛,一杯水确实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