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洛雨问。
“我妹的。”他说,声音像终于承认了一道伤口的位置。
纸盒不大,边角磨得发白。
费崇远没有打开它,只把盒盖上的一枚铜色别针取起来,背面刻着“崇安”两个字,字迹很细,像用针一笔笔刮出来的。
他看着那两个字,像是突然不知道该拿自己的表情怎么办,于是他把它放回盒盖,朝她推近半吋。
洛雨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她不是想看,只是想知道眼前这个滴水不漏的人,究竟在守住什么。指尖才碰到盒盖边缘,腕上就被人按住。
那只手很稳,力道却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震,一瞬间便压住她所有的好奇。
她没见过他这种样子,整张脸褪成冷白色,连嘴唇都抿成一条极薄的灰线。
他的手掌圈着她的手腕,握得很紧,却又不是在惩罚,只是停在那里,像要确认她有没有再往前一点。
“不要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喉间磨出来。
洛雨没收回手。
她不敢动,只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以为自己该说对不起,或该把他的手甩开,可舌头像被他的表情钉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费崇远有这一面,像一个被拆掉冷静外壳的人,露出里面最不愿被碰触的温度。
“费崇远。”她喊他,全名,声音比自己想像中轻。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鼻尖对着她的方向,眼镜后的目光慢慢从纸盒回到她身上,像一次很慢的对焦。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是松了一点,让血液重新流回她指尖。
“这东西不适合你。”他说,像在说遗物,也像在说他自己。
“你让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洛雨问。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直觉,像她在这两步距离里,真的踩进了他一个人的禁地。
“我让你来,不是要把我妹的事翻给你看。”费崇远的声音又清了些,仿佛刚才的失控被他一截一截接回去。
“只是我家离学校比较近,方便跟你把比赛的商业模型拆完。就这么简单。”
她晓得他在退。
那个人一年四季都在退,退进分析、退进专业、退进一句又一句不带感情的结论。
可他的手指还圈在她腕上,没有完全离开,像身体比语言更诚实。
洛雨忽然不敢看他,只低眸盯着那纸盒上被尘埃填满的刻痕,心想,原来他也有不甘心的时候。
“我的手,你可以放开了吗?”她说,语气里已经没有质问。
费崇远慢慢松开她,指尖从她手腕内侧滑过,像在确认她的脉搏。
那触感很短,短得像一个未完成的句读。
他往后靠进椅背,把纸盒重新盖好,推到书柜那侧,像连同自己的表情一并收回抽屉里。
“我下楼买点吃的。”他忽然说,语气已经恢复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