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声音太淡,淡得反而像要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你留在这里,不要开那个盒子。”
洛雨没问他为什么不叫自己走。
她坐在原处,看着他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低头把鞋带重新系好。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不像在准备出门,反倒像在以最不着痕迹的方式等她回答。
“我等你回来。”她说,声音很小。
费崇远把门带上时,锁舌轻轻咬合,像在她心口也扣了一道。
她独自坐了一会,日光从窗口退到墙角。
桌上有他没带走的那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圈极细的灰。
洛雨把草图拿过来,摊在膝头,才发现边角多了三个字。
“留下来。”
不知是哪来的笔迹,写得很轻,像是趁她低头时塞进去的。
她的拇指按在那两个字旁,忽然觉得冷。
屋子里全是他的秩序,书是齐的,灯是暖的,连空气都像按他的呼吸摆好了角度,却独独这个字像走错了地方。
门外响起两声很轻的脚步,又停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把草图慢慢盖回膝上。
她知道费崇远站在门外,像在等自己把什么话吞回去。
她甚至能想像他低着头,眼镜压着鼻梁,右手又开始去摩挲食指上的茧。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重新转动。洛雨背对门口坐着,没有回头。
“吃面可以吗?”费崇远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像把刚才所有的沉默都压进一碗面里。
“可以。”她说。
他走进来的脚步很轻,纸袋落在餐桌上的声音也轻。
只有他从她身后经过时,袖口那抹很淡的皂香落在她颈侧,没有近,也没有远。
他把一双木筷放在她手边,筷尖朝外,像是记得她收笔的习惯。
“费崇远。”她在他经过时低声喊。
他停下来。
“你的手很冷。”
他没有转头,只说:“一直都是。”
洛雨低下头,没再说话。她把手放在膝头那张草图上,三个字贴着她的掌根,微微发热,像他方才握过的那一圈温度还没有走。
他一点一点地松开她的手腕,像在把自己从某个地方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