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她自己的公寓冬天开空调,永远定在22℃。不是20,不是25,是22。这个数字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说。
她站在卧室的温控面板前,看着那个数字,停了三秒。
第二天,她注意到床垫。
躺上去的那一刻,腰陷下去的弧度,肩被托住的力度,翻身时弹簧的支撑感——太熟悉了。她掀开床单,看到床垫侧面的品牌标签。
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个牌子。不是什么奢侈品牌,是一个中端的国产牌子,她大学时就开始用,换了三个住处,每次都买同一款。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床单。
第三天,她打开了冰箱。
冰箱是双开门的,里面分门别类码着各种食材。
牛奶是她喝的那个牌子,酸奶是她喜欢的那个口味。
蔬菜格里有几盒洗好的沙拉菜,沙拉酱是她惯用的那款日式芝麻酱。
她蹲在冰箱前,一层一层地翻。
最下面一层,饮料区。
啤酒、矿泉水、椰子水、几罐苏打水。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瓶子。
玻璃瓶,细长的瓶颈,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
那个包装她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年暑假去外婆家,村口小卖部里卖的那种汽水。
橘子味的,气很足,打开时瓶盖会“噗”地一声弹出去。
后来那个厂子倒闭了,这种汽水就再也没见过。
她拿起那瓶汽水,瓶身冰凉,玻璃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拿着汽水走到书房门口。
裴聿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他抬头看她。
她把汽水举起来,瓶身对着他。
“你调查过我?”
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瓶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裴聿珩放下笔。他看了她三秒,然后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联姻前了解妻子的习惯,很正常。】
她盯着那行字。
合理。
太合理了。
财阀联姻,背景调查是标准流程。
资产、履历、社会关系、健康状况,每一项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生活习惯当然也在其中——她用什么牌子的牙膏,喜欢什么温度,喝什么口味的汽水。
这些信息对于裴家的调查团队来说,大概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整理成一份二十页的报告。
合理。
却又过于合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把汽水放在他书桌上,转身走了。
裴聿珩看着那瓶汽水。
玻璃瓶上凝的水珠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