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
“MyEnglishispoor。”
多里安停止追问。
珍珠知道他真正想问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打算离开?
而她当然知道正确答案。
是。
至少有一段时间,她确实想过。
珍珠并不害怕被他审判。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任何一个路人眼里都不光彩,但那仇恨的根基是如此牢固,以至于反而给了她一些良心上的豁免。
她唯一害怕的只有解释本身。
解释仇恨的来源。
坦白那些在任何人看来都很掉价的行为。
怎么可以在这个几乎是敌人的人面前亲手展露自己到底有多卑微?
所以她绝不会回答那个问题。那比死更难忍受,简直像是赤身露体站在他面前。
珍珠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土。
“Weneedtofindwater。”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使用“我们”。
多里安注意到了。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扶着树干站起身。
森林比他们预想中更加茂密。
两人沿着水声向低处走。珍珠的膝盖使她走得很慢,多里安也因为手伤无法拨开过于坚硬的枝条。他们之间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谁都没有谈论早先发生的事。
下午,他们找到了一条浅溪。
溪水清澈,能够看见底部的灰色碎石。多里安依旧坚持先观察上游环境,再决定能否饮用。
珍珠顺着水流往下走了一段,在离取水处更远的位置坐下。
她脱掉鞋袜,看了一眼脚上的磨伤,最后只用手掬起一点溪水,小心冲掉上面的泥沙。
水带走了最后一粒沙子,粘连在脚上的细碎不适感终于彻底消失。
珍珠没有马上穿回鞋子,只把脚搁在岸边晾着,一只手垂进溪水里,任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去。
多里安检查完回来时,看见她正盯着水面发呆。
“附近没有明显的动物尸体,也没有人类活动痕迹。”他说,“可以先过滤再喝。”
珍珠没反应。
多里安停在她身后。
“珍珠。”
“Iheardyou。”
“那为什么不回答?”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Tootired。”
多里安坐在溪边,离她稍远一些。
“你之前为什么来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