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让他感到熟悉。
不是内容,而是其中隐含的逻辑:个人好恶与行动原则应当被分开;即使厌恶一个人,也不能因此选择更坏的方案。
这像是他自己会说的话。
可现在却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国女孩嘴里说出来。
“好。”他说。
珍珠重新闭上眼睛。
数分钟后,她听见衣料摩擦岩石的轻响。
多里安坐得离她近了一些,却仍然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他没有碰她,只是用身体挡住了从洞口方向吹来的风。
珍珠知道这一点。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让他离开。
第二天,他们仍未等到救援。
第三天,洞口外的海面终于恢复平静,他们却发现裂隙被飞机残骸和坍塌的岩石堵住了大半。
即使在退潮时,水下的通道也狭窄得无法确认长度。
强行潜出去,可能会被卡在石缝中。
他们只能向洞穴更深处寻找其他出口。
食物剩下两块巧克力。
淡水暂时够用。
珍珠的膝盖开始肿胀,多里安左手的伤口也出现了轻微发红。他们都没有谈论感染,只是默契地放慢了行进速度。
第三天下午,珍珠在一条狭窄通道里停下。
“There’sadraft。”她说。(这里有风。)
多里安走到她身旁。
洞穴内部的空气原本潮湿而凝滞,此刻却有一缕极轻的气流从前方吹来。它掠过珍珠额前的碎发,带着某种不同于地下水汽的味道。
草木。
阳光晒过的泥土。
他们沿着风的方向前进。
通道越来越陡,最后几乎需要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多里安走在前面,用没有受伤的手清理松动石块,再回头提醒珍珠落脚的位置。
珍珠每次都说:“Icanseeit。”
但她仍旧踩在他指出的位置上。
半小时后,多里安忽然停了下来。
珍珠险些撞到他的后背。
“What’swrong?”
他没有回答,只向上看去。
珍珠顺着他的目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