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潮水却没有明显下降。洞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闷雷,像有某种巨大的动物在海面深处翻身。
他们分吃了一块巧克力。
珍珠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便把剩下的递给多里安。多里安没有接受,要求她至少吃一半。
两个人因此进行了一场非常无聊的争执。
最后珍珠说:“Justonemorewordfromyou,I’llthrowthemintothesea。”(你再说一句,我就全部扔进海里。)
多里安终于安静了。
珍珠草草从巧克力上掰下一角,只比指甲盖儿大一点。随后她一言不发地再次将剩下的递给他,自己则侧过身去吃掉那一小块。
夜里气温下降得很快。
她穿上那件湿了一半的薄外套,仍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多里安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衬衫也没有完全干。
他几次看向珍珠,似乎想说什么,又担心说出口会再次引起她的反感。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可以坐近一点。”
珍珠闭着眼睛。
“Noneed。”(不用。)
“这里只是为了保温。”
“Iknow。”
“低温会影响判断。”
“Iknow。”
“珍珠。”
她睁开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多里安坐在昏暗的岩壁旁,脸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失去了眼镜,眼神因此显得不像公开采访里那么锋利,甚至有些茫然。
“你似乎很讨厌我。”他说。
珍珠没有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她一时没有回答。
多里安继续说:“我不要求你喜欢我。我只是需要知道,这种敌意会不会影响我们合作。”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能把话说得像一场组织会议。
珍珠看着他,有一点被正面戳穿的不悦。那种不悦很浅淡,不至于让她突然喷射毒液,但已经足以令她的语调再一次降温。
“No。”(不会。)
“你确定?”
“Idislikealotofpeople,”她说,“butItdoesn’tstopmefromdoingtherightthing。”(我讨厌很多人,但这不妨碍我做正确的事。)
多里安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