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顶部出现了一小块光。
不是手机屏幕冷白色的光,也不是从石缝里渗入的灰暗天色,而是真正的、明亮的日光。
它从一个近乎垂直的洞口照下来,落在岩壁上,形成一块温暖得不可思议的金色斑痕。
珍珠一时没有说话。
多里安也没有。
他们在黑暗里待了三天,几乎已经忘记阳光原来具有温度。
洞口并不宽,距离他们脚下的平台却至少有三米半。岩壁向内凹陷,没有明显的落脚点。即使多里安更高,也不可能独自攀上去。
他观察了很久,又低头检查周围有没有能够垫高的石块。
没有。
珍珠同样看明白了。
他们需要把一个人先送上去。
而在两个人之中,她更轻,也更灵活。
多里安转过身。
他的视线先落在珍珠脸上,随后极短暂地掠过她的肩膀。
珍珠几乎是立刻说:“Iwon’tletyousteponme。”(我不会让你踩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语气很冷,甚至带着一种提前受到冒犯的警惕。
多里安愣住了。
下一秒,他皱起眉。
那并不是被拒绝后的恼怒,而像是某种原则遭到了出乎意料的误解。
“我没有打算那么做。”
“Youwerejustlookingatme。”(你刚才在看我。)
“我在估算高度。”
“Byusingmyshoulders?”(用我的肩膀估算?)
多里安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又看向珍珠。
“你踩在我肩上。”他说,“我把你送上去。”
珍珠没有回答。
头顶的阳光安静地照下来。
它将多里安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部分,也照亮了他衬衫上已经干涸的海水痕迹。
他站在洞口下方,神情认真而平静,仿佛这只是所有可行方案中最合理的一项。
珍珠却忽然意识到,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她能不能爬出去。
而是当她站到上面以后——
还是否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