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宝琪上手摸了一下,翻过布边看织法,又拿到门口自然光下对了一下颜色。
“几多?”
“呢匹我唔收你贵。一码一百二,你攞几多?”
“我要晒。”
“三匹?。”
“知。我听日叫阿Ken嚟攞。”她把布样折了一角塞进包里,“你帮我留起。”
“得。”
陈老板一边卷布一边闲聊:“听讲你老窦最近同霍家行得好埋?系咪有咩大茶饭?”
阮宝琪笑了笑,没接话。
“应该嘅,后生女理咁多做咩。”陈老板也识趣,转口道,“下次有新料我再call你。”
“好。”
她转身走出铺子。阿Ken跟在她旁边,记事本上写了几行:深蓝暗纹意大利尾货,三匹,陈记,听日取。
阮宝琪在街口站了一会儿。
陈老板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同霍家行得好埋。”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布行老板都听得到。她这个当事人,反而要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家的动向。
“阮小姐,”阿Ken问,“仲去唔去第二间?”
“唔去。返去。”
回到中环已经七点多。工作室的人走光了。阮宝琪坐到设计台前,把包里那角布样拿出来,压在料办册旁边,做笔记。
传呼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一串数字,是梁景谦的call台号码,后面跟了三个字:食咗未。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响。还是他的号码,这次跟了两个字:落嚟。
她走到落地玻璃前。楼下街边停着那辆深色万事得,驾驶座车窗摇了一半,有烟飘出来。
阮宝琪下楼。走到车旁,没上车。
“你在这里多久?”
“一会儿。”
“为什么不上来找我?”
“你可能有客。”
“没有。”
梁景谦把烟掐了,从车里出来。
黑色风衣,领子立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外套领子翻正——她下楼时穿得急,领子一边折进去了。
“昨晚你走得快。”
“完事就走。我走快慢有什么分别。”
他手停在她领口,没收回。
“你生气?”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