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宝琪铅笔停了。
“你点知?”
“你身上??阵烟味。”苏曼芝放下奶茶,“他啲烟味我认得。上次他接你,整个打版房都系??阵味。”
阮宝琪低头继续画。铅笔在纸上走了两公分,又停了。
苏曼芝没再追问,拿起奶茶起身。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她一眼。
“宝琪。”
“嗯。”
“你钟意还钟意,唔好给自己太辛苦。”
阮宝琪铅笔停了一下。没抬头。
“我知。”
苏曼芝没再说什么,回裁床那边了。
下午四点多,阿仪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牛皮纸信封。
“阮小姐,米兰??边寄咗新一季嘅料办嚟。”
阮宝琪拆开信封,里面是三本面料册,每一页贴着一小块样布,旁边标注编号、成分、克重、产地。
她翻了几页,挑出两块在日光下比了比,又合上。
“阿Ken。”
设计助理从外面探进头来。
“听日同我约意大利代理上嚟,我要睇佢哋秋冬嘅货。”
“好。佢上礼拜打过嚟,话新到咗一批羊绒。”
“约礼拜四下昼。”
“得。”
傍晚五点半,传呼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陈记布行陈老板的号码,后面跟了一句:新到意大利尾货,得三匹,你过嚟睇。
阮宝琪拨了个电话回去。
陈老板在那头说:“阮小姐,系米兰一间厂执笠流出嚟嘅,深蓝色,暗纹,靓到冇朋友。得三匹,我留咗一匹俾你,你过嚟睇下啱唔啱。”
“我半个钟后到。”
挂了电话,她拿起车钥匙,朝前台喊了一声:“阿Ken,跟我落深水埗。”
阿Ken拿了记事本跟在后面。电梯下到地库,阮宝琪把钥匙丢给他:“你开。”
白色平治驶出中环,过海隧道排了一阵队。阿Ken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阮小姐,霍生??件外套,陈伯话下礼拜二可以起货。”
“试完身先。”
“好。”
车沿弥敦道一路向北,转基隆街。
深水埗街道挤得走不动,小贩推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头顶密密麻麻的招牌和晾衣竹竿。
阿Ken把车停在街口,阮宝琪下车,阿Ken跟在后面。
陈记布行门口堆着一卷卷布料。
陈老板见到她就招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匹深蓝料子,往台面上一铺。
暗纹在日光灯下隐隐流动,光泽沉,手感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