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悠闲煎蛋的黑猫,在这一瞬间整只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地雷一样原地起爆!
余眠头顶那对纯黑的猫耳瞬间炸成了两个巨大的毛球,全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后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骤然弓起成一张惊悚的圆弧!
手中的不锈钢锅铲“哐当”一声砸在了燃气灶台面上,飞溅起两滴滚烫的菜油。
最夸张的是身后那条长尾巴。
原本细长油润的纯黑猫尾,在千分之一秒内炸成了一根足有碗口粗细的黑色狼牙棒,直挺挺地竖向天花板,尾尖剧烈抽搐!
余眠猛地回过头,金绿色的竖瞳缩得比针尖还细,犬齿彻底龇了出来,喉咙深处爆出一声极具威胁性的低吼:“哈——!”
陈默被她这副狂暴的架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两米宽的白翼下意识地“呼啦”一声在逼仄的厨房走道里完全展开,把走廊两侧的墙壁撞得咚咚作响,几只飞羽甚至扫翻了挂在墙上的围裙。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陈默缩着脖子,短喙有些委屈地向下瘪着,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余眠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只展开两只巨大白翅膀、胸前毛衣剧烈起伏、眼泪汪汪的雪鸮,足足愣了五秒钟。
剧烈的心跳声在抽油烟机的噪音里格外清晰。
“呼……”
余眠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煎蛋焦味的浊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料理台边缘。
炸成鸡毛掸子一样的黑尾巴一点一点软化下来,毛发重新贴服,那对高耸的猫耳也有些羞恼地向后撇成了飞机耳。
“陈默……你属鬼的啊?!”余眠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耳垂,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猫科动物的听力是摆设吗?你知不知道人吓猫会吓死猫的!”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早晨上厕所一次,中午接水一次,每一次这只体型丰满的雪鸮都像是一抹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她身后,把神经高度警惕的黑猫吓得原地升天。
“我……我控制不住脚底下的毛。”陈默委屈地把羽翼紧紧收拢在身侧,两根食指在粗针织毛衣下摆绞来绞去,“我明明很正常地在走……它就是不响……”
余眠看着他那张圆乎乎的雪鸮脸盘,看着他那小巧短弯的黑喙,胸口原本那点被惊吓挑起来的暴躁,骤然像被冷水泼过的火炭一样,嗤的一声熄灭了。
她关掉了燃气灶的火。
走上前一步,余眠伸出那只覆着纯黑短毛的手,没好气地在陈默短弯的喙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笃”的一声微响。
角质短喙传来冰凉坚硬的反震,陈默有些吃痛地眨了眨大而黑亮的圆眼睛,舌尖下意识地探出嘴角舔了舔。
“笨鸟。”
余眠骂了一句,伸手拉住他羽翼下端露出的手腕,扯着他往客厅走。
“面快糊了,吃完面再说。”
傍晚时分,窗外的冬阳沉入了地平线以下。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沙发旁那一盏暖黄色的落日落地灯。暖气片持续散发着温吞的热度,将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厚重的棉质窗帘之外。
茶几上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
陈默盘腿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中央。他的双腿覆着白绒,屈膝坐着时,加长版毛衣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截雪白丰润的大腿内侧。
余眠洗了澡,换了一身松垮的黑色吊带睡裙,修长的双腿斜斜地搭在陈默的膝盖上。
纯黑的长尾巴极为惬意地在半空中慢慢悠悠地晃动着,偶尔轻轻扫过陈默的大腿内侧,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两人中间摆着陈默摔坏之前备份在移动硬盘里的航拍素材。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盛夏时节的黄昏空镜。
那是陈默去年七月站在四百米高的金融中心停机坪上拍的。
镜头以极快的俯冲速度从云层深处穿透而出,金红色的夕阳将整条蜿蜒如带的江面染成沸腾的熔金,无数如火柴盒般的车辆在立交桥上拉出流动的红色光轨。
那种极致的开阔、极致的掌控感,在四十寸的显示器里无声地流动着。
陈默看着屏幕,黑亮的圆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下意识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微虚握了一下,指节做出推动遥控器油门杆和俯仰拨轮的动作。
但他的手臂刚动,外侧沉甸甸的飞羽就擦过了沙发靠背。
“想飞?”余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