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眠被他压在身下,那对平时总是敏锐立着的黑猫耳朵吓得死死贴在发丝间,耳廓向后撇得平平的,喉咙深处发出像是威胁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微弱咕噜声。
陈默当时年轻气盛,手心全是冷汗,笨拙得连保险套的正反面都撕错了两次。
等他好不容易找对位置,腰腹试探着往前顶送时,余眠整个人猛地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前爪的指甲控制不住地自肉垫里弹出,深深掐进了陈默光裸的肩胛骨肉里。
“疼……陈默,你轻点……”她的声音带着粗粝的哑,混着湿漉漉的热气,猫舌上微小的倒刺无意识地刮过陈默的锁骨,带起一阵火烧般的战栗,“指甲收不回去了……你别乱动……”
那天晚上陈默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肌肉硬得发僵,额头的汗顺着鼻梁一滴滴砸在她锁骨的黑色短毛上。
他只能一下一下去碰她微凉柔软的粉黑猫鼻镜,用人类那点可怜的体温去哄她、蹭她,直到余眠后背绷紧的肌肉慢慢软化下来,黑尾巴紧紧缠住他的大腿内侧,床垫的弹簧在黑暗里发出规律而粘稠的吱呀声。
事后陈默的后背被抓出了五六道血口子,在急诊科实习的余眠红着脸,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一边骂他笨蛋一边用碘伏棉签给他擦背,棉签按得生疼。
一晃三年。
如今那张旧床垫早就换成了带乳胶垫的实木大床,余眠的指甲也早就学会了在情动时乖巧地缩进肉垫深处,只留下一层软乎乎的粉黑肉垫贴在他的后背上,随着起伏抓出一道道没有血痕的红印。
他们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个凸起、每一处敏感的凹陷,熟悉到只要余眠的呼吸沉下去半拍,陈默就知道她想要被按揉腰窝,还是被咬住后颈。
“发什么呆?”
余眠端着两个白瓷杯子走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杯口蒸腾着白色的水汽,热牛奶的甜香瞬间在狭小的写字台周围弥漫开来。
余眠把其中一杯重重顿在他鼠标旁,另一杯捧在自己手里,整个人顺势半坐在了写字台的空处,双腿自然垂落。
纯黑的脚掌垂在半空,脚趾微微蜷缩着,脚背上的短毛细腻服帖。
陈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舌尖尝到了炼乳化开后的浓郁甜味,喉咙里的干渴被瞬间抚平。
“这台机器差不多调完了。”陈默把杯子握在手心取暖,指了指桌上那台拆开外壳的八轴航拍机,“新换了高倍变焦云台,配了双电低温自加热。市气象台发了预警,后半夜雪停,冷空气过境,天亮前会有大概半小时的逆温层大雾。”
余眠喝着牛奶,金绿色的眼睛在杯沿上方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了一条极细的黑线,审视地盯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补一组城市全景空镜。”陈默放下杯子,指着屏幕上的天气雷达图,“市政文化周的宣传片还差一个破晓时的天际线推镜头,明早九点必须交初剪。平时根本碰不到这种雪后平流雾的天气,要是能赶在日出前从十六层天台放出去,穿云而过的光线绝对是绝品。”
余眠放低杯子,唇边沾了一圈极淡的白色奶沫。
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粉黑的湿润猫鼻镜微缩着嗅了嗅空气,尾巴尖在身后极其烦躁地快速甩动了两次,重重拍在写字台木腿上,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外面零下七度。”余眠冷声开口,“地面积雪至少三公分,天台根本没人扫雪。”
“我穿防滑靴,带防风面罩。”陈默讨好地凑过去,伸手握住她垂在桌边的那只手。
那只手比常人偏凉,指骨细长柔韧,掌心肉垫厚实微温。陈默的拇指在她手背柔软的黑毛上轻轻抚摸着,顺着毛流一下一下顺下去。
余眠的尾巴甩动幅度慢慢慢了下来,猫耳顺从地向前耷拉了半寸。她总是吃他这一套顺毛的小动作。
“就去新华大厦那个老天台?”她问,眉头依然拧着。
“对,那栋楼虽然老,但没有门禁,而且是老城区这片唯一的制高点,往东看毫无遮挡,正对江面和金融区的新地标。”陈默见她松口,连忙趁热打铁,“我设备都打包好了,上去架好三脚架,起飞录三块电池,最多四十分钟,六点半之前绝对回来。”
余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轻哼,像小动物被扰了清梦似的不满。
她抽回手,低头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牛奶喝完,随后伸出粉红色的长舌,极其灵巧地在唇角周围舔了一圈,把那圈白沫干干净净地卷入口中。
猫舌表面密布的细软倒刺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带出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精致感。
“羽绒服穿那件厚的。手套带两副,别又把指尖冻得发紫回来让我给你泡温水。”余眠跳下写字台,解开围裙随手扔在椅背上,“我困死了,睡到中午十二点。你回来自己轻点开门,要是把我吵醒,今晚就滚去沙发睡。”
“保证无声无息。”陈默笑了,起身推着她的肩膀往床边走,“余护士快去睡,您老人家连上三个大夜,眼圈都快赶上我了。”
余眠任由他推到床沿,整个人像一滩卸了骨头的黑色软泥一样直接栽倒进厚厚的羽绒被里。
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半截黑亮的猫耳和一条从被尾探出来的尾巴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注意脚下,别逞能。”
“知道了。”
陈默替她拉高被子,盖住微露的后颈,又伸手在被窝里捏了捏那只温热的黑尾巴尖。
被窝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尾巴尖顺从地在他掌心卷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下来。
陈默关掉了写字台的台灯。
房间彻底陷入昏暗,只剩下窗外微弱雪光映进来的灰白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