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的日记·二。
12月9日周三芦苇荡那天的事,我要趁还记得写下来。
他小拇指碰过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真的就半拍。
然后我干了什么?
我没缩回去。
我,苏春晓,二十八岁,结婚第六年,站在江边看日落,让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勾着小拇指,看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我脑子里想的是:要是现在有人路过怎么办。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可我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回来的公交车上我说“今天很开心”。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得像个小姑娘。可他看着我的眼神,亮得我不敢看。
12月16日周三。
今晚喝酒了。桂花酿。
我要把今晚写下来,可我拿着笔坐了二十分钟,不知道该从哪儿写起。
就从“就练习啊”写起吧。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我知道。
他编了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我假装信了——不,连假装都算不上。
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合伙撒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听的谎。
他抱我的时候,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十下就数不下去了。
他吻我的时候,我躲了半秒。就半秒。这半秒我要记下来,因为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厘米,今天晚上,这一厘米没有了。
他的嘴好烫。
十九岁的男孩子,浑身上下都烫,手心烫,嘴唇烫,呼吸烫。
我六年没被那样吻过了。
不,我这辈子都没被那样吻过——像要把我吃进去一样。
他的舌头缠进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腰先软了。
他的手放在我胸口的时候,我没有推。
苏春晓,你没有推。
他的手一揉,我奶子尖上就像过电一样,一路麻到腿心。
隔着毛衣,就隔了那么两层布,我腿间居然湿了。
他走了以后我对着镜子看,毛衣领口歪着,嘴唇肿着,那个人是谁啊。
12月23日周三。
今晚的事,我写一遍,手抖一遍。
他说得对,隔着衣服不算。我一直这么跟自己说:隔着衣服,就还是“练习”,就还有回头路。
可是身体比嘴诚实。
他的手一碰上来,我就知道自己完了——太久了,这具身体饿了太久了,饿到隔着毛衣揉几下就丢盔弃甲。
我到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白茫茫的,像芦花荡那天的风。
腿间抽搐着,一股热流浸在内裤上,我自己都感觉到了。
六年了,我自己都忘了自己还会这样。
然后我看见他裤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