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细节不一样了:她微信里开始发语音了,不多,就那种三四秒的,让他“降温了多穿点”;她来607还书,会顺手把他窗台上的洋桔梗换个水,修剪一下蔫掉的花瓣;有一次他在楼下碰到她买菜回来,她自然地从那堆袋子里掏出一盒草莓塞给他,“洗过的,回去直接吃”——然后在他接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秒。
就一秒。
还有称谓。
她开始在微信里叫他“江同学”,带着点揶揄,比如“江同学,报告写完了吗就约人散步”。
他回敬她“苏老师”。
一来一往,像某种只有两个人懂的密码。
周三成了江迟一周里最神圣的日子。每周三,周敬山例会,九点前不会回。七点半到八点半,是偷来的一个钟头。
第三个周三,她来的时候带了自己烤的曲奇。
那天的“练习”停在了接吻和拥抱——她说今天不行,亲戚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像桌上的桂花酿,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亲戚”是什么意思,跟着也红了脸。
那天他们就这么抱着,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走来走去,她靠在他怀里,吃了三块曲奇,掉了他一身的渣。
“江迟。”
快八点的时候,她忽然说。
“嗯?”
“你图什么呢。”
她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十九岁,长得又不难看,学校里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合适。”
江迟沉默了一会儿。
“苏姐,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倒垃圾那天。”
“不对。”
“是我搬来的第一天。我在楼下搬箱子,你买菜回来,从我旁边走过去。你那天穿的什么我都记得——白T恤,浅蓝的裙子,手里拎着两根黄瓜一把葱。你走过去的时候有风,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站在那儿愣了半天,箱子差点砸脚上。”
她抬起头看他。
“后来知道你就住隔壁,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江迟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苏姐,不是我图什么。是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往后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看上一点。这个账,从我搬来那天就开始算了,跟你结没结婚、比我大几岁,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这张嘴,以后不知道要骗多少小姑娘。”
“就骗你一个。”
她没接话。八点二十,她从他怀里起来,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在门口换鞋。他送她到门口,她拉开门,又像前两次一样,停住了。
“江迟。”
“嗯?”
她回过头,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曲奇,吃完把盒子还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耳根通红。
咔哒。
江迟站在门口,摸着自己的嘴唇,觉得那盒曲奇他能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