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不去想。
他真的试了——把手机音量调大,翻身面冲另一边,数呼吸。
可水声像长了脚,顺着墙缝往他耳朵里钻。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水从花洒里落下来,先落在她的头发上,顺着脖颈往下,流过锁骨,流过那对又沉又软的奶子,乳肉被水冲得微微晃,再往下,流过腰,流过小腹,流过两条腿之间——
想到“再往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耻透了,可身体不听——十九岁的身体根本不讲道理,被窝里那根东西一点一点硬起来,胀得发疼,隔着内裤蹭一下都麻。
那天晚上他最后是用冷水洗的脸,洗了三次。
阳台也是。
两家的阳台挨着,中间只隔一道齐腰的水泥隔墙。
她洗衣服很勤,内衣总是晾在最外侧的竹竿上——米色的、浅灰的,棉质为主,偶尔有一件带细细的蕾丝边。
他第一次收衣服时撞见,手里的衣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罩杯的尺寸明明白白挂在那里,大得和他以为的“端庄”两个字根本对不上号。
原来是藏起来的。
他盯着那只内衣看了很久,心脏跳得又急又沉。
那么满的奶子,全藏在那种宽宽大大的家居服底下。每天,藏给所有人看。
这些情报他谁也不会告诉。它们归他一个人,在夜里一遍一遍地过。
第三个周一,他成功了。
六点五十二分,608的门响了。
他数到二十,提着垃圾出门,正好看见她走到电梯口。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放下来了,黑亮地垂到肩下。
“早上好,江迟。”她先认出了他,眼睛弯起来。
“你也这么早。”,“早,苏……”他卡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苏姐?苏阿姨?苏太太?哪个都不对。
“叫我苏姐吧。”她替他解了围。
“楼里的小孩都这么叫。”电梯里还是那点皂香。这次他注意到她手里的袋子还是小小的一只,而他自己的,是扎扎实实一大包。
“你一个人住,垃圾倒比我们家的多。”她看了看,笑道。
“我们家”三个字,让江迟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沉了一下。
“我……不太会做饭,都是外卖盒子。”,“那可不行。”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总吃外卖对胃不好。菜市场就在楼下往西走两百米,早上的菜最新鲜。”,“我不太会挑菜。”,“挑菜不难的,看两次就会了。”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我一般上午九点多去买菜。要是碰上,我教你认。”她说完就推门走了,留下江迟站在原地,心跳得毫无道理。
要是碰上。
他那天在垃圾收集点前面,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七八遍。
她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他可以肯定,自己对这句话做的所有阅读理解都是自作多情。
一个温柔的人,对邻居小孩随口一句客气,仅此而已。
可他还是去了。
周三上午没课。
他九点十分出的门,在菜市场门口转了两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卖水果的,又在卖豆腐的摊前站了一会儿,把豆腐的价格牌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
没有她。
九点半,没有。
九点四十,他买了两个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的西红柿,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可疑人员。
九点五十,卖豆腐的阿姨开始用探究的眼神看他了。
他拎着两个西红柿往回走,觉得自己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