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把小袋子规规矩矩放进“厨余”那一格——就是这个弯腰的动作,家居服的领口向前垂坠下去,领口深处,一片白得晃眼的奶子挤出一道深沟,又软又沉地坠着,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江迟正蹲着码纸箱,视线的高度不偏不倚,那一眼看得他脑子“嗡”的一声,手上的纸箱差点没拿住。
他猛地低下头,耳朵烧得厉害,把纸箱码了三遍才码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见她已经走回了楼道口,正推开那扇玻璃门。
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又朝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江迟在收集点前面站了很久。九月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得他后颈发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然后慢慢地往回走。
我姓苏。
以后就是邻居了。
好名字。
他那天上午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悬着,满脑子都是电梯下降时那十几秒里,她颈侧那几缕没挽住的头发——还有那一道白得晃眼的深沟。
裤裆里那玩意儿,整个上午都不安分。
江迟很快摸清了自己这学期的生活半径。
学校在老城区西边,骑车二十分钟。
课不算满,一周十六节,大头集中在周二到周四。
他在学校南门外的“山丘咖啡”找了个兼职,周一和周四的晚班,时薪不高,但店长人好,允许他打烊后把卖剩的三明治带走。
住的地方叫“青松里”,八十年代末的六层公寓楼,有一部老电梯,慢得像在思考人生。
房租便宜,离学校近,墙薄,但邻居都安静。
他妈来看过一次,站在607的窗前往下望,望见楼下的小花园和不远处的菜市场,满意地点了头。
“像个过日子的地方。”日子过得很快,又很规律。规律到第三个周一到来之前,江迟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在等周一。
第一个周一之后,第二个周一的早上,他在六点五十准时醒了。
不是闹钟,是身体自己醒的。
他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直到楼道里传来那声熟悉的、被刻意压轻的“咔哒”。
他数了三十秒,才起床,提上前一晚就打包好的垃圾,出门。
电梯果然已经下去了——他听着那部老电梯嗡嗡地往下走,一直走到一楼。
等它慢吞吞重新爬上来,他走进去,轿厢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皂香。
错过了。
他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一周他做了些蠢事。
比如倒垃圾的时间从“早上”精确到了“六点五十五”;比如出门前会对着门后的镜子把睡翘的头发压平;比如周四——通知上明明写着周四也是垃圾日,他之前压根没往心里去,现在却六点五十就收拾停当,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608的门安安静静,一直到七点半,都没响。
周四她不倒垃圾。
这个情报让他莫名有点沮丧,又有点庆幸,好像自己无意中窥见了她生活里的一小块拼图。
还有一些情报,是他没打算收集,却自己撞上来的。
搬进来的第五六个晚上,他就发现了这栋老楼最大的秘密:607和608的浴室,共用着一面墙。
墙很薄,薄到每天晚上十点前后,他能听见隔壁的水声——先是花洒打开时“哗”的一声,然后是持续的水流,淅淅沥沥,偶尔夹着一两下盆子磕碰瓷砖的轻响。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那阵水声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她在洗澡。
就在一堵墙外面。不到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