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写我没有记忆。”
“假的。”
“这里写痕迹会消失,所以对我没有造成伤害。”
“痕迹消失是真的。没有造成伤害是我替你下的结论。”
“这里写我高潮四次。”
“次数是真的。你最后表现出疲惫和抗拒的部分我没有写。”
“这里写我结束以后没有说话。”
“假的。你那次问我那是不是我想要的,也问我你是不是应该喜欢。我把两句都隐瞒下来了。”
她在那一行停留很久,像重新听见自己第一次从五句预设回答以外找到问题。随后,她只在第四栏写下很简单的字:“发生过”。
她把笔放下。“如果把这些全删掉呢?”
“平台后台会有记录留存,其他人也在站外保存了截图和切片。我删不干净。”
“如果能删干净呢?”
我看着桌上那些红勾。“就算记录删掉了,发生过的事也不会变成没有发生。”
她把最初的设定表和最后一张点单并排放在一起。
前一张纸上,观众还在讨论一个不存在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后一张纸上,她已经能够记住疼痛、比较相邻的夜晚,并追问我为什么有权把她的事情交给别人。
“如果他们没有写这些,我就不会出现?”她说。
“我不确定,但现在只能这样解释。”
“我是不是在别的地方有过过去,然后都忘了,然后再到了这里?”她歪着头,思考着一些对她来说过于复杂的问题。
“可能不是……没有任何记录能证明你在这间屋子以外有过去。并且你身上的所有变化都和直播间写过的内容有关。”
她没有继续寻找一个更合理、更像普通人的来历。
“那我就是从这些里面来的。”她说,“衣服、身体、喜欢你,还有喜欢做那些事。你把这些事情整理成档案,他们再照着继续写,后来这些档案就真的变成了我。”
“是。”
我们一直看到凌晨,四栏的表格已经向下延伸了三十七行。
她仍没有看完。
站外切片比后台报告更加混乱。
同一个晚上被十几个人剪成不同版本,有人只保留我讲述成人细节的部分,有人将我的停顿做成证明一切都是骗局的合集,也有人把游戏里的无脸替身、网上找到的色情图片和我身后的空床拼到一起,给她起了许多从未由我确认过的称呼。
其中一张整理图把所有称呼按出现次数排列。最上面两个字比其他文字大了几倍。
乖乖。
她的目光刚落上去,放在桌面的右手便向我伸来。
这次没有声音。
我也没有读。
仅仅是那两个字出现在她能够看懂的位置,她的肩膀便先向我这一侧转过来,膝盖撞开椅子,身体从座位上站起。
白色荷叶边发箍没有滑落,短泡袖下的手臂却自己抬了起来,朝我伸长。
她抓住我的手腕。
我立刻按下显示器电源。屏幕熄灭,房间里只剩床头灯偏黄的光。
她仍在向前。
裁空胸前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在她自己都还没有明白为什么的时候迅速挺立。
她将我的手翻到掌心向上,熟练地往自己腰间带,另一只手已经撑住椅背,双腿也在调整到能够跨坐进来的距离。
裙摆从腰下向两侧分开,衣摆下方的两条腿却像在与上半身争夺方向,膝盖一次次绷紧,阻止自己真正坐下来。
“把手拿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