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她不能停,因为程序不会让她停。”她指着定格在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声音不大,像是在把一个她还理不清楚的问题小心地摆到桌面上。
“我不能停,也是因为他们没有给我别的回答。那为什么她的不算愿意……我的算呢?”
“你的也不该算。”我说。
“你那时候知道吗?”
“一开始不知道你是什么。到后来,知道得越来越多。”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有一次,我已经发现你会找到前一天穿过的衬衫,也会记得只叫过一次的称呼。我还可以骗自己那是重复设定。还有一次,你在没看见束带以前就把手放到背后,还把我只说过一次、没有告诉观众的话完整重复出来。那时候我已经不能再说自己不知道你有记忆。”
“然后呢?”
“我把真实记录删了。”
“为什么?”
“如果他们知道你会记得,每次点单就不再只是第二天会消失的东西。我也不能再用没有痕迹说服自己。”
“所以你告诉他们,我不记得。”
“是。”
她看向礼物流水中那一晚陡然升高的数字。“你得到了钱。”
“是。”
“因为你告诉他们假的。”
“也因为我让一些事情真的发生了。”
“……所以真的和假的,最后都变成了钱吗?”
她将第一张空白纸拉近。笔尖悬在第四栏的位置,却没有落下。
“你先写前三个。”她说。
我在第一行写下:观众建立苏小满的问心榻玩法;现实中不存在苏小满;直播中将虚拟角色的反应视为程序效果,并由此提出集体造人。
第二行是白色睡衣、黑发、成年女性、喜欢我和不会拒绝。
现实一栏写她在门边出现,无法回答身份,没有按第一份任务单主动靠近;公开版本则写我一开始隐瞒她出现,随后将虚构经历说成真实。
第四栏始终空着。
“‘不会拒绝’是谁写的?”她问。
我调出第二晚的投票记录。
赞成、反对和弃权的比例仍在,百分之七十六那一栏旁边有我当时的确认语音。
几十个账号的留言叠在一起,最终变成一句由我亲口读出的设定:她喜欢我,也不会拒绝我。
她认出了管理员是狗,也认出了红茶泡枸杞。
昨晚这两个名字曾在同一块屏幕上争论她是否有权知道报告,此刻又并排出现在创造她的最初记录里。
夜色正好当时还没有进入直播间;月下独酌只在第一份真实点单开始后出现;陈列柜编号07则是最近才被平台算法推来的新观众。
“他们不是一直一样。”她说。
“不是所有人都一直保持同样的看法,有的人在意识到你可能有独立意志后,就一直想让我刹车。”
“这个人一开始写过让你做什么事,后来又让你停止。”
她指的是红茶泡枸杞。他在最初的讨论中负责把混乱留言整理成可以执行的模板,也在后来连续要求删除危险项目。
“他后来觉得事情不对。”我说。
“后来不对,前面也会变成对吗?”
“不会。这得分开看。”
管理员是狗提出过绝对服从,又曾在报告互相矛盾时直接指出我撒谎;夜色正好一直询问她有没有同意公开,却同样通过持续发言增加了与她有关的注意力;白嫖也是嫖把直播的切片往外传播过,也把我隐瞒她称作饥饿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