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杰明的眼睛,把话说得很慢。
“你要是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不哭不闹、不贪不抢、脑子清楚、手还稳……那以后或许用得上你。”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杰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再次站起来,弯腰。
“是,刘老大。”
腰折下去的时候,刘老大注意到他后背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伤到了什么地方。可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用手去扶。痛就痛着,把礼数走到位。
刘老大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先回去。有事会叫你。”
杰明点头,转身往外走。铁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刘老大没有立刻低头看手里的账页,而是看着那扇门,又坐了几秒。
16岁。
和罗恩有仇。
字写得稳,账算得清,说话知道分寸。
值得再看看。
他最终把那张写着杰明基本情况的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靠里的位置。
刘老大让他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再叫他。
中间又过了几天。
几天里,杰明又被带到两个管事的人面前。
流程几乎一样:问几句话,看他的反应,然后是一顿不轻不重的打。
他每一次都是先鞠躬,再回答,被打的时候不还手,打完之后自己撑起来,道一声“是”。
没有人再多问他和罗恩的事。
那些打他的人渐渐也不再专门针对他。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太没意思……不还嘴,不求饶,打完之后也只是默默把血擦掉,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
真正让他开始被用上的,是一张折叠的纸。
有人在晚上把纸塞进他手里,上面只有几行进出账和两处对不上的差额。
没有署名,也没有说明。
杰明当晚就在床角,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把账重新过了一遍。
第二天交上去。
没有人说“干得好”,也没有人告诉他这是谁的账。
只是从那天起,类似的纸开始不定期出现。
有时隔两天,有时隔一个星期。
内容从简单的流水,慢慢变成需要分摊的费用、需要核对的旧账。
他每一次都算得很干净。
字迹端正,步骤清楚。错的地方用细线划掉,旁边重新写上正确的数字。交上去之后,从来不多问一句。
直到有一次,交账的时候,管事的人没有立刻把纸收下。
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有道旧伤疤,平时话不多,但眼睛很尖。他当着杰明的面把账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抬头:
“你确定没错?”
杰明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我重新算过三遍。”
管事把纸往桌上一扔,声音平淡,却带着点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