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杰明坐下,拿起笔。笔尖滑动的声音很轻,也很快。不到三分钟,纸就推了回来。
刘老大低头核对。数字没有错,分录也干净。他在心里默默点了下头,却没有立刻把满意表现在脸上。
账算得清楚的人,在这里确实有用。
可有用和能用,是两回事。
更何况这个孩子才16岁,进来的第一天就被打了一顿,第二天就主动要求见他,还准备了简历一样的东西。
要么是真的脑子清楚,要么是已经急到不顾后果。
两种可能都需要再试。
“字写得不错,账也对。”刘老大靠进椅背,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进来的?”
杰明抬起头,声音平静:
“我和罗恩那边有仇。”
刘老大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罗恩。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外面的人,手段干净,也脏。
能把一个16岁的少年直接送进少年看守所,说明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
而这个孩子现在坐在他面前,居然只说“有仇”两个字,后面一个字都不多解释。
要么是真的不想讲,要么是讲了怕对自己不利。
刘老大没有追问细节。他见过太多急着把自己故事讲完整的人,越讲越像在求同情,或者在铺垫什么。这个孩子不讲,反而让他多看了一眼。
“就这样?”
“就这样。”杰明说,“具体的事,不方便在这里细讲。但我可以保证,我进来之后,不会给这里添麻烦。我只想活下去,做点有用的事。”
刘老大盯着他。
“只想活下去”这句话,在这里太普通了。
几乎每个人刚进来都会这么说。
可“做点有用的事”四个字,分量不一样。
有用,意味着他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也清楚自己能拿什么出来交换。
不是哭着求保护,不是逞强说要报仇,而是直接把“有用”两个字放在桌上。
这种态度,要么是装的,要么是已经把别的路都想死了。
刘老大在心里把两种可能又过了一遍。
如果是装的,后面很快就会露出破绽……贪钱、抢东西、或者忍不住去惹不该惹的人。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孩子或许真能用。
算账的人从来都不嫌多,尤其是手稳、嘴严、又不太会给自己惹事的。
当然,风险也有。
和罗恩有仇。
这个仇要是太大,以后会不会把麻烦带进来,现在还说不准。
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个孩子懂得把事情按住,而不是一进来就到处嚷嚷。
这一点,加分。
刘老大把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这里的规矩你大概已经体验过一点。想见真正能说了算的人,得先过前面几道。挨打是必备的流程,每个人都一样。你昨天已经过了一道,后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