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被他一点一点拆开,放进脑子里的某个角落。
不是为了记仇,而是为了判断。
这个地方有规矩。
有规矩,就有能说了算的人。
他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后腰被踢过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他没有去管那些伤,只是用袖子抹了把脸,把嘴角的血擦掉。
然后他走了过去。
那几个动手的人正靠在对面的墙上抽烟,看见他过来,有人立刻笑出声。
“还没挨够?”
杰明在他们面前站住,没有说话。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刚才带头打他的那个人脸上。
接着,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很慢,也很标准。
像是在某种正式的场合里,把腰折到最低。
后腰的伤处猛地抽紧,疼痛顺着脊椎往上窜,眼前甚至闪过一瞬间的发黑。
他在心里数了三秒,才把那股眩晕压下去。
恶心感再次泛上来,比刚才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和胃之间,既想吐,又吐不出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你他妈有病?”带头的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皱着眉看他。
杰明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想见你们老大。”
没有人立刻接话。
有人嗤笑了一声,有人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带头的那人盯着杰明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按。
“再说一遍?”
“我想见你们老大。”杰明重复,语气没有起伏,“我可以帮忙。算账、记账、对流水,都可以。我不贪钱,也不想在这里出头。我只想见他一面。”
揪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见老大就见?”
“所以我才先来找你们。”杰明看着他的眼睛,“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话没有价值,现在就可以继续打。打完之后,麻烦告诉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那人盯着他,眼神里的轻蔑慢慢变成一种探究。
“你脑子坏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
“还手没有用。”杰明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赢一场架,是见到能真正说了算的人。”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最后,那人松开手,把杰明往后推了一把。
“行。你胆子不小。”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含糊地说,“今晚先忍着。明天有人会来带你。”
杰明点了点头,没有道谢,也没有多说一句。他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靠着铁栏杆重新坐下。
后腰的钝痛还在一下一下往上顶,嘴角也还在渗血。可这些都不重要。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一次浮现出玻璃房里的画面。
箱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