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拳头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呼吸稍深一点,就会牵出细密的刺痛。
嘴角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说话和吞咽裂开。
血的味道很淡,混着铁锈味,慢慢往喉咙里渗。
他没有吐,只是把渗出来的血和唾液一起咽下去。
胃里因此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却很快被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
箱子打开的瞬间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也更清楚。
他先看见的是头发。
黑色,很长,散得有些乱。
母亲以前从不会把头发弄成这样。
她总是在起床后把长发仔细梳顺,要么扎起来,要么披着,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是被随意扔进箱子里的某种物品。
然后是脸。
蒙着眼,却依然美。
苍白,安静,像是睡着了。
可他知道她没有睡。
她的头在最后一秒转了过来。
那个动作很小,几乎可以被忽略,却准确得可怕。
她知道他在。
她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做不了。
杰明的手指在裤腿上慢慢收紧。
指节上的痂因为用力又裂开了一点,新鲜的血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面上。
他感觉到了,却没有松开。
罗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回放。每一句都清楚得像是刚说完。
“把前额叶切了一部分。”
“用起来太没意思了。”
“干脆把小腿和前臂也一起处理掉了。”
“现在她就是个整天被干的飞机杯。”
飞机杯。
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道里一直烫进脑子最深处。
杰明的呼吸停了一拍。
停住的瞬间,后腰的钝痛趁机加重,像有人用指节狠狠按进了那块已经淤血的肌肉里。
他的肩背微微绷紧,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爬。
他没有干呕,也没有再哭。眼泪在刚才已经流过一次,再流也没有意义。
他开始想别的。
刚才那几个打他的人。
他们的表情、力度、说话的方式。
谁是真的想立威,谁只是跟着起哄,谁在动手的时候其实有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