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说他来传,让我先上楼。
我说他房间的网比大厅慢,他就把两块硬盘接上电脑,坐进大厅角落守着。
我站在旁边看进度条,传到百分之十七的时候,前台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浅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黑长裤上有几道坐久了的折痕。三十多岁,脸很普通,胸前也挂着展会证件。
我和小桑的箱子挡了半条过道。他停了一步。
“你先。”他说。
我赶紧把箱子往回拉:“您先走,不好意思。”
“没事。”
他从我旁边过去,右手还带着一点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身上没有烟味,只有酒店洗手液的淡香。
然后他走到会议区,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沙发那边的人。
小桑看了我一眼:“乔姐,你让人家先走,自己怎么不动?”
“在看传输。”
“才百分之二十三。”
“所以要看。”
他“哦”了一声,低头看进度去了。好险。
那个男人坐下以后话很少。
别人讲项目进度,他偶尔点个头,在纸上写两笔。
他的袖口卷得不整齐,左边比右边高。
我会记住这个,是因为周叙卷袖子也总是一高一低。
当时我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传到一半,老冯推着车回来:“你们先上去,我守着。”
小桑立刻合上电脑:“冯老师万岁。”
“少来,硬盘留下。”
小桑拖着箱子往电梯走。我本来也该跟上,可脚疼得一步都不想动。会议区那边有人起身,浅蓝衬衫也拿起了文件袋。
我听见自己说:“我去趟卫生间。”
小桑回头:“楼上也有呀。”
“等电梯更慢。”
他没多想,先走了。
……
【卫生间门口】(写这段的时候脸好烫)
酒店的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男女卫生间旁边,还有一间单独的、能从里面锁上的卫生间,门口指示灯亮着红色。
我站到洗手台前洗手。镜子刚好照得到走廊一角。
浅蓝衬衫从会议区出来,边走边回一条语音,经过我身后的时候,在镜子里出现了两秒。然后他推开了男卫生间的门。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擦手纸,纸被我揉得湿透了。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做什么。真的没有。
可那扇门在我身后合上的一下,我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画面,清楚得吓人:
他进去,解开裤子。
我跟着走进去。
他根本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刚才拿箱子挡过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