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端着豆浆回来,看了一眼,说这两句能接夜景。
下午那个摊主果然在“收摊后去哪儿”上说开了,带着我们钻了两条巷子,去看年轻店主们打球的空地。
晚上展会结束,还得回来整理授权书。
这些事把脑子塞得满满的,站在镜头前,我真没空想别的。(这句是真的,请相信本人当时的职业素养。)
结果到了展馆,客户负责人又把片尾口号改了。
我们在撤场的人群里补拍:第一条有人从镜头后面抬箱子过去;第二条我的声音被广播盖住;第三条终于干净了,胸前的证件却翻到了背面。
小桑举着稳定器问:“后期能修吗?”
“证件能修,嘴型修不了。”
“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第四条说完,我嗓子已经发紧。客户确认能用,转身就去赶聚餐。我们留下来收线、核卡号,又发现一张授权书少了签字。
老冯去找人,我站在灯关了一半的展厅里给方姐打电话。方姐听完只说先拍照留证,明天让客户补上。
“你声音怎么这样?”她问。
“说多了。”
“回去喝水,别吃辣。”
我答得特别乖。挂了电话就问小桑附近哪家火锅还开着。
他笑了好久。
展馆最后一批灯关掉,我们又在门口补了一遍空镜。小桑抱着稳定器蹲在台阶边,脸色发青,说他再多走一步就把机器扔在重庆。
“你敢扔,我从你工资里扣。”
“乔姐,机器比我工资贵。”
“所以你更得抱紧。”
老冯在旁边拆麦克风,头都没抬:“他抱紧机器,你抱紧硬盘。丢了哪个,方姐都能从成都飞过来。”
小桑抱得更紧了。(有点可爱。)
回酒店的车上,我把素材粗看了一遍,下午那个摊主有一句话被街边喇叭盖住了。
方姐让我回去先拼起来看看,别半夜去找人补录。
她又补了一句:你嗓子听着哑,回去别点辣的。
我回:收到。
小桑从后排探出头:“乔姐,你刚才还说要吃火锅。”
“方姐又没坐车上。”
“我可以告密。”
“那你的机器自己扛回房间。”
他立刻缩回去了。
……
【那个人】
酒店在会展中心旁边,大堂特别宽,夜里只开了一半的灯。
会议区还有人在收电脑和资料,几个挂证件牌的男人在沙发边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杯子里剩着冷茶。
老冯去前台借推车,小桑蹲在行李旁拔硬盘。
我把鞋后跟往外踩了一点。
新鞋,水泡早磨破了,丝袜黏在皮肤上,一走就疼。
(周叙看到这里一定会说“谁让你穿新鞋”。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