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了蒸汽和晨光,只留摊主揭锅、收钱、给熟客多添一勺臊子,午休前交了。
又过了两周,陪朋友看电影。
散场人好多,男卫生间门口排起了队,旁边的单人卫生间空着。
一个穿驼色外套的男人从队伍里出来,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周叙旁边,手心全是汗。他在低头回朋友消息,没注意我在看哪儿。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我往前迈了半步。
周叙也跟着走,以为我要去坐扶梯。
“出口在那边。”
我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
回家路上我问他:“你有没有特别想做、又一直没跟我说的事?”
他认真想了好半天:“辞职去拍纪录片。”
“床上的啦。”
“那得看你让不让我说。”
“算了。”
“怎么又算了?”
“突然不想听了。”
他侧过脸看我,脚步慢下来:“你有?”
“可能。”
“现在想说吗?”
“不想。”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接着往前走,等我自己开口。我本来以为听了这句我会马上坦白。结果坐进车里,我把头靠在车窗上,一路看外面的灯。
一周后午休,小桑坐在旁边挑外卖。
我假装查餐厅,打开那家商场的楼层图。
餐饮区后面的单人卫生间只占一个小方格,我把它放大,在小桑凑过来之前又切回了菜单。
我没有真的走过去。
一直到前天晚上,我终于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叙。
……
【昨天书店】(他不知道的部分)
昨天下午书店那个穿棕色外套的男人,付完钱确实回头看我了。周叙说起的时候,我低头整理小票,假装没发现。
其实我比他先看见。收银台的反光里就看见了。他走到出口才回头,先看我的红大衣,再看我的脸。我低头付钱,耳朵已经烫了。
我碰周叙的手背,也不全是因为那个人说话好听。
他排队的时候一直拿拇指压着书里的便签。收银员递袋子,他先把便签收好才伸手,柜台上的宣传牌碰都没碰歪。
周叙看的是他多大、多高、有没有同伴。我记住的是那张便签,还有他接纸袋时弯起来的两根手指。
这些我都没说。
坐到咖啡区,我翻的是刚买的饮食笔记,眼睛却一直往过道上溜。书上写旧城早餐,我看了两遍,连店名都没记住。
他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杯茶,看了一眼指示牌,拐进侧廊,纸袋还夹在胳膊底下。
我知道我会站起来。
真迈出去之前,我还把手机压在书页上,假装要给齐姐回消息,手指停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
周叙坐在我对面。他伸手能碰到我的杯子,却碰不到我已经抬起来的膝盖。
我把手机收进帆布袋,听见自己让他留下守着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