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我把猜那个人回家以后会干什么的几行删掉了。
他可能要赶车,可能回去陪孩子,也可能一个人吃饭。
我不想知道。
我只想占他几分钟,门一开,就各走各的。
去年重庆那个浅蓝衬衫也是这样。他从会议区经过,手上带着水,第二天就从我的行程里消失了。我记得他的袖口,却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那个人,也只留下了棕色外套、一张便签和一杯茶。
我在文档里敲下“周六下午”,后面没写地点,也没写多久。
昨晚的事我不想照抄,只记一样:剪丝袜的声音。
剪刀沿着裆部剪过去,布料断开的声音很轻,周叙坐在沙发上看着,喘气声比剪刀还响。
那块从开口边上剪下来的小布条,我折了两次,塞进整条丝袜里。
袋子现在就在衣柜下层。
我又打开那盒无味避孕套的商品页,按钮上还写着“次日可达”。我没点付款。
【今日待办】
□买菜:鸡蛋。周叙写的两个,我改成了六个。
□创可贴。周叙在后面加了一句:你脚后跟又磨破了,别假装没看见。(看见了啦。)
□周六下午……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周叙没醒。
……
周叙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我刚才躺的位置。
“乔乔?”
“在呢。”
“几点了?”
“还早。”
他闭着眼把胳膊搭到我腰上,手掌贴着睡裙往下滑了一点,碰到大腿就停住了。
“你又没穿内裤。”
“昨晚你脱的。”
“没给你穿回去?”
“没有。”
“服务不好。”
“睡吧,周老师。”
他在我后颈亲了一下,很快又睡沉了。
我拿起手机,文档还停在“周六下午”后面。
我把一句谁也没给过的话打了出来:
你好,能耽误你一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