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揭开杯盖看了一眼,奶泡早已散了,只剩放凉的浅褐色咖啡。她端着没喝完的咖啡往面馆走,我拎上她搁回椅背的帆布袋跟过去。
……
负一楼的面馆不用排队。
乔乔点了酸汤面,替我点牛肉面。
红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米色毛衣领口有点松,她弯腰放包时,胸罩边缘露出一小截。
我看了两眼,她马上把领口往上拉。
“你看错地方了。”
“路在这里?”
“筷子在桌上。”
她把筷子塞给我,不让我继续。
面端上来后,斜对面坐了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对方刚拿到水,便仰头喝了大半杯,放杯时碰得桌面一响。
乔乔抬眼一次,很快低头。
“这个不行?”我问。
“吃饭动静大。”
“面还没来。”
“喝水已经听见了。”
“喝水也不行?”
乔乔夹起一筷子面,吹凉一点,才低声说:“我只想含一次,当然要挑。”
她讲完便低头去夹碗底的豆芽。她的手机恰好在这时亮起来,齐姐又发来工作消息。
试穿照片通过,米灰色裙子可以用。乔乔一边吃面,一边把取衣日期记进日历,又翻开饮食笔记,在早餐篇折了一个小角。
“不能折书。”我提醒她。
“我买了。”
“刚才还嫌别人。”
她看了看折起的书页,沉默两秒,又把小角压平,从前面抽出刚才的书店小票,夹到这一页。
“这样行了吧。”
“棕色外套的人用便签。”
“你观察得挺细。”
“跟你学的。”
乔乔低头喝了口汤,耳朵又慢慢红起来。
她把饮食笔记往后翻了三页,找到作者写早市开火的那一段。
书里说摊主五点半支锅,乔乔调出店主发来的营业表,拿笔在页边写了一个六点半。
“人家的五点半,不能借给我们的店。”她说。
“那这本书白买了?”
“锅盖声可以记。时间得问活人。”
她把“掀盖时先冒白汽”抄进手机,随后又删掉“白”字,只留下一句拍摄提醒:开门后补锅盖近景。
午饭后,我们去超市买清单上的东西。
乔乔推车,我拿洗衣液和厨房纸。
走到个人护理区时,她的目光从无味避孕套上扫过去,随即拿了盒润喉糖,推着购物车拐进下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