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手机后面的便签?”
乔乔把压在书页上的手机收进帆布袋。“记得。我去侧廊看一眼,不搭话。你留在这里守咖啡。”
她把帆布袋挎回肩上。我只说:“回来告诉我。”
“看情况。”
乔乔站起来,径直往侧廊走。灰色长裙从红大衣下面露出一截,转过装饰墙时,最后消失的是一小片裙角。
侧廊入口窄,转过一面装饰墙便看不见人。我留在桌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发现杯里只剩冰块。
我开始看时间。
第一分钟,棕色外套男人没有出现。
第二分钟,一位带孩子的母亲从侧廊出来,小孩边走边拉外套拉链。乔乔仍没回来。
第三分钟,男人从转角出现,纸袋夹在手臂下,另一只手正在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经过咖啡区时没有看我,走得也不急。
乔乔没有跟在后面。
我先松了口气,随后又开始烦躁。说好只去看,男人已经走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早晨发来的购物清单。洗衣液、厨房纸、垃圾袋,末尾还有一条“提醒周叙送红大衣”。
我输入“在哪儿”,又把三个字删掉。
第四分钟,服务员来收空杯。我说还有人,服务员便把乔乔的拿铁留下。
第五分钟,我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消息没有立即显示已读。
咖啡区旁边的香氛店换了一首歌,鼓点隔着过道传来。我把杯盖转了半圈,又转回来,服务员往这边看时才停手。
墙上的指示牌只画了洗手间和母婴室,下面没有休息区。从咖啡桌走到门口再回来,用不了五分钟。
我把椅背上的外套穿上,站起来以后又坐回去,只将椅子向外推开一点。
消息旁边终于跳出一个小小的已读标记。
我站起身,刚走到咖啡区边缘,乔乔便从侧廊转出来。
她步子比去时慢,大衣腰带松开了,一端垂在裙边。手机拿在手里,屏幕刚亮起。
“你要过来?”她问。
“正准备过去找你。”
“我回来了。”
“说话了吗?”
“没有。”
她坐回原位,拿起放凉的拿铁喝了一口。耳朵有点红,腰带一端仍垂在裙边。她索性抽下带子,团在掌心里。
我把椅子拉回桌边。乔乔合上书,起身时才说:“在床上说,和站到门口,是两回事。”
她把凉掉的拿铁端起来,又补了一句:“他出来时先给那个孩子让路,纸袋夹在腋下,手还是湿的。我嘴都张开了,最后只闻到他的茶。”
“后来为什么还留在侧廊?”
乔乔两手捂着纸杯,过了一会儿才说:“脑子有点空。看见你消息,才发现已经站了那么久。”
“他回头了吗?”
“我出来时已经看不见他。”
她把团起的腰带塞进右边口袋,大衣敞着,衣摆比来时松了许多。
“别在这里问了。”她说。